第34章 堕落的偶像与名为“商业”的剧本（1 / 1）

原本应该充斥着大吉岭红茶香气与刚出炉松饼甜腻味道的女仆咖啡厅，此刻却被一种令人不安的陌生气息所霸占。

那是一种混合了被高负荷运转的电子元件烤出的焦糊味、廉价发胶的刺鼻化学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人世界”的浑浊脂粉气。

“好厉害……这简直就像是误入了什么电影片场一样。”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双手不自然地抓紧了黑色衬衫的下摆。

这种被陌生环境包围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是误闯了巨人国度的爱丽丝，渺小且无助。

原本摆放整齐的可爱圆桌和维多利亚风格的靠背椅，此刻全被粗暴地推到了墙角，像垃圾一样堆叠在一起。

取而代之霸占了房间中央的，是一架架如同黑色钢铁怪兽般的摄影器材。

数盏强光灯惨白的光线刺破了咖啡厅原本暧昧暖黄的氛围，将一切都照得毫发毕现。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这暴力的光线下无处遁形，仿佛连人的毛孔都要被它强行撬开审视一般。

而在那光影交错、如同舞台般的房间一角，坐着一个身影。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呼吸停滞的声音，连同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是和我的变身形态“白星”一样，身穿繁复洛丽塔风格战斗服的魔法少女。

只不过，她的裙摆并非纯白，而是点缀着如同深海般幽邃的湛蓝蕾丝花边。

既然还保留着这种稍显累赘的华丽裙装，就证明她和我一样，是尚处于【未觉醒】阶段的原石。

此时，几名神情肃穆的化妆师正围在她身边，手中的粉扑和刷子在那张精致的脸上飞快地舞动，仿佛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是……‘湛蓝双尾’（Azure Twin-Tails）？”

身旁的良志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吞咽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置信。

不用他说，我也认出来了。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毕竟，就在不久前，良志这家伙还像献宝一样，趁着樱不在，一脸神秘兮兮地把一张绝版的限定海报塞进我手里，那上面印着的，正是眼前这位少女。

她有着一头标志性的藏蓝色双马尾，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化妆师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慵懒的弧度。

那张脸是标准的童颜，圆润的杏眼，挺翘的鼻梁，带着一种近乎婴儿般的稚气和无辜，皮肤在强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手指轻轻一戳就会破掉流出水来。

然而，与那张清纯得如同初中生般的脸庞形成极度反差的，是她脖颈之下那极其不讲道理的暴力曲线。

那件设计紧致的魔法少女束腰上衣，正发出一声声无声的悲鸣，几乎快要包裹不住那对硕大的双峰。

白色的丝绸布料被撑得紧绷到了极限，勒出令人窒息的饱满弧度。

随着她的一呼一吸，胸口那大片的雪白肌肤仿佛在微微颤动，挤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诱人沟壑。

那种沉甸甸的肉感，仅仅是看着，就能让人联想到充满了弹性和温热的触感，那是足以让任何处于青春期的少年血脉偾张、大脑短路的“凶器”。

这就是“湛蓝双尾”。

魔法少女圈子里无人不知的——“福利女王”。

如果说美惠前辈（冰蓝水晶）是高不可攀的战斗女神，那么湛蓝双尾就是无数宅男深夜里的幻想对象，是更“亲民”的存在。

她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战绩有多么辉煌，恰恰相反，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战五渣”。

但这正是她人气爆棚的秘密。

只要有异界兽出现，她总是会“不小心”被抓住。

被触手紧缚、被粘液喷洒、那华丽的裙装被撕裂，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绝对领域的过膝袜……她那些在战斗中狼狈不堪、满脸潮红喘息的“战败影像”，在各大地下论坛的下载量常年霸榜。

“所以说……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她？”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某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准确来说，是协助拍摄。”

焦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边熟练地调试着手里那台光是镜头就价值不菲的单反相机，一边用毫无波澜的职业口吻说道，仿佛在谈论今天的白菜价格：

“今天的剧本是‘遭遇战’。根据探测，即将出现的异界兽是C-B级，危险性不高。所以剧本安排是：湛蓝双尾先独自与其进行‘交战’，而你和美惠在一旁待机即可。”

“剧……本？”

我愣住了，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回荡，显得如此刺耳。

“没错，剧本。”

伴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已经变身成魔法少女【冰蓝水晶】的美惠前辈走了过来。

她换上了那一身华丽的冰蓝色燕尾礼服，手里却违和地拿着一瓶便利店买的矿泉水。

她的姿态优雅得就像是在参加晚宴，而不是即将面对怪物。

她走到我身边，一脸坏笑地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我的肩膀上，用套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我僵硬的脸颊：

“小光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哦。谁让某只黑心使魔私吞了你的工资卡呢？为了填补它挪用公款造成的窟窿，工作室必须紧急为‘某位新人’，交付一大笔补偿金。所以，我们需要‘湛蓝双尾’拍一段新的高热度素材来快速回笼资金。”

我嘴角僵硬地抽搐着，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原来，正义的代价，是要靠这种方式来支付的吗？

美惠前辈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所以，我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确保她在被异界兽‘玩弄’到一定程度——但又不会受到不可逆的身体伤害之前——华丽地登场把她救下来。明白了吗？”

“诶……？”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在这一刻，伴随着“咔嚓”一声，彻底崩塌了。

所谓的正义使者，所谓的为了守护人类而战……

原来，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秀？

“那……那她本人呢？她愿意吗？这太奇怪了吧！”

一直沉默的良志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他心中的女神形象也正在经历粉碎性的打击。

那个在他心中或许有些笨拙但依然努力战斗的少女形象，正在迅速褪色。

美惠前辈挑了挑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讽刺。她下巴微扬，指向角落里的蓝发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看她像是被强迫的样子吗？”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化妆师已经退开，湛蓝双尾正对着落地镜调整胸口的蝴蝶结。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视线，转过头来。

那双原本在视频里总是充满恐惧、噙满泪水或羞耻的眼睛里，此刻却哪里有半点害怕？

相反，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浑浊的兴奋光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涂着润泽唇彩的嘴唇。

那是一个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湿漉漉的动作，像是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盛宴。

看得我和良志全都打了一个冷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焦垒此时俯下身，像是怕惊扰了猎物一般，在我们两人中间小声说道：

“那是她的‘职业素养’。据说……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她就是从事某些特殊风俗行业的。对于她来说，这种既能享受被异界兽粗暴对待的异样快感，又能拿到巨额分红的工作，简直是天堂。甚至听说……她在一些讨伐任务里，还会主去投怀送抱异界兽，尤其是触手系的……。”

“呕……”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我和良志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就像两尊风化了的石像。

不仅仅是因为那种幻想破灭的空虚感，更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尴尬正在吞噬我们。

曾经的我，作为男性的“洞木光”，在多少个深夜锁上房门，戴上耳机，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看着“湛蓝双尾”那些打满马赛克的视频。

伴随着她娇媚的惨叫声，伴着那晃动的白色肌肤，我那只罪恶的右手……

那些曾经作为私密幻想素材的画面，此刻与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在期待着被凌辱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烧，那种羞耻感不仅仅是因为回忆起了不堪回首的经历，更是因为我现在这具女性的躯体。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那样……

我想象着自己像她一样，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被黏滑的触手缠绕住四肢，被迫在镜头前露出那种坏掉的表情……

而且，还是在良志君面前……

“唔！”

一种奇异的电流顺着脊椎窜过全身。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大腿内侧那柔嫩的软肉相互摩擦，带来一阵令人羞耻的战栗感。

就在这时，美惠前辈忽然凑近了我。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冰雪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浑身一激灵。

“怎么了？光？脸这么红？”

她伸出戴着丝质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我发烫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瑟缩了一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戏谑：

“难道是在想象……如果是你自己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吗？”

“我、我才没有！”

我慌乱地向后缩去，声音尖细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一缩，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良志宽厚的胸膛。

良志浑身一僵，我也像是触电般弹开。

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慌乱闪躲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

以前一起交流“学习资料”的死党，今后有可能会变成了其中的“女主角”候选人……

这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这个魔法少女的业界……真的是烂透了……。

……

“哦呀～这里有两张没见过的新面孔呢♥”

那个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

既没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也没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就像是一只踩着肉垫、优雅踱步的猫，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猎物的盲区。

那是一道仿佛掺入了致死量糖浆的甜腻嗓音。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是某种粘稠而芬芳的液体，顺着耳膜滑进大脑皮层，激起一阵令人酥麻的、本能的警觉。

不知何时，原本还在镜前补妆的“湛蓝双尾”，已经站在了我和良志的身后。

还没等我们的大脑处理完这个突发状况，两只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便如同两条伺机而动的灵蛇，同时贴上了我们两人的背脊。

左手，轻轻按在了良志结实的后背上。

而右手，则顺着我那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椎线条，隔着黑色的衬衫布料，带着一种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极为老练的指法，轻轻地——向上一划。

“咿——！”

良志浑身一震，像是一只突然被踩到了尾巴的大型金毛犬，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滑稽的悲鸣，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飞。

但这还属于人类正常的应激反应范畴。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

在于这具由于刚刚转变成女生，异常敏感的身体。

在那根手指划过我脊背的瞬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如同高压电流般的刺激感，瞬间击穿了脊髓。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敏感了。

那些平日里处于休眠状态的神经末梢，在这一刻仿佛全部被强制激活。

那不是触碰，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声带完全脱离了意识的控制，甚至连肺部的空气都被那股电流强行挤压出来——

“啊嗯～❤”

空气凝固了。

原本嘈杂的摄影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不是男性的低吼。

甚至不是普通女生受到惊吓时的惊呼。

那是一声足以让任何听到的异性瞬间充血、充满了水润感、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的……魅音。

这声音……真的是我发出来的吗？

这种像是某种深夜档付费广播剧里才会出现的、带着所谓“福利”色彩的声音，竟然是从我——原本是少年的洞木光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摄影棚的这一角，连强光灯的电流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颊上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了沸点。

那种滚烫的感觉让我甚至产生了头顶正在冒烟的错觉。

羞耻感如同海啸一般将我淹没，让我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或者直接用魔法把这一块区域从地球上抹去。

我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机械地转过脖子。

映入眼帘的，是良志那张彻底凝固的脸。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瞳孔正在经历一场名为“世界观崩塌”的八级地震。

“光……你刚才……”

良志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根本不敢在那一瞬间和我对视，而是在我通红的脸蛋和那因为羞耻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之间游移。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让他自己都感到极度害怕的……动摇。

不要啊！

良志！求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别用那种看“女人”……不，是看“奇怪的女人”的眼神看你的兄弟啊！

“不、不是的！”

我慌乱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那张刚才背叛了主人的嘴巴，试图把那丢人的声音塞回去。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那是纯粹因为羞耻到了极限而被逼出的液体。

如果在战斗中因为受伤而惨叫也就罢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在自己最好的死党面前，发出这种声音……

杀了我吧。

求求了，现在就让异界兽把我吃掉吧！哪怕是变成触手怪的口粮也比现在要好一万倍啊！

“哦吼吼吼～♪”

始作俑者却发出了一串愉悦的笑声。

湛蓝双尾掩着嘴角，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清纯偶像”的样子？

那里闪烁着的，分明是名为“恶作剧成功”的狡黠与贪婪。

“真的是非常动听的声音呢～很有天赋哦，小妹妹。这种浑然天成的媚态，可是很多职业偶像练都练不出来的呢。身体……很诚实嘛。”

“行了，‘虹夏’前辈。”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将此时已经快要缩成一团的我一把揽入了怀中。

是已经变身成【冰蓝水晶】的美惠前辈。

她挡在了我面前，那是令人安心的冰雪气息，瞬间驱散了我周身那股黏腻的燥热，也隔绝了那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

美惠前辈虽然嘴上用着敬语，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警告的寒芒：

“别欺负我们的新人了，这孩子脸皮薄得很，万一吓跑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可就真的只能靠您一个人表演‘独角戏’了哦？”

“哦？”

被称为“虹夏”的少女并没有因为被后辈顶撞而生气。

相反，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踮起脚尖，越过美惠的肩膀，用一种审视货架上新商品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我。

“她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新人？那个最近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掰着带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如数家珍般地开始列举：

“那个只要一哭，就满嘴喊着‘毁灭世界’的小可怜……”

“那个据说拥有双重人格、前几秒还在哭唧唧、下一秒就进入狂暴模式的杀戮机器……”

“还有那个……”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传说中能手撕异界兽、物理输出爆表的——‘怪力金刚芭比’？”

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箭矢，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插进了我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

“金、金刚芭比……？”

我捂着嘴的手颤抖着放了下来，露出一张欲哭无泪、彻底崩坏的脸。

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美惠前辈要喊这个看起来比我们还小的女生“前辈”，但我现在更在意的是——

到底是哪个混蛋把我的形象宣传成这样的啊？！

泪光满面的小公主也就算了（虽然很羞耻，但至少还是人类范畴），但金刚芭比是什么鬼？！

我可是法杖流的法师啊！虽然我的法杖大部分时间是用来砸人的，虽然我的力量确实大了一点点……但“金刚芭比”这个称号也太过分了吧！

“好了好了，虹夏前辈，请不要再说了……”

我发出了虚弱的悲鸣，感觉自己在魔法少女业界的风评已经碎成渣了，拼都拼不起来。

看着我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样子，那位双马尾的魔法少女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微微歪过头，原本清纯可爱的脸庞上，那个完美的偶像式笑容逐渐扭曲，透出一种让我背脊发凉的既视感。

那是一种混合了愉悦、残忍以及掌控欲的神情。

就像是看到了最心仪的玩具，正在思考该从哪里开始拆解。

“真可爱啊……这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凑近了一步，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舌尖再次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捕食者的光芒。

“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弄坏得更彻底一点呢。”

那一瞬间，我悟了。

我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的脸，看到了自家那个把“欺负哥哥”当成人生最大乐趣的妹妹——洞木樱。

同样的眼神。

同样的笑容。

同样的……要把我吞吃入腹的气息。

我算是看清了。

这个叫虹夏的女人，虽然外表是软萌可爱的福利姬，但切开来绝对是纯黑色的！

这货绝对和樱是一类人！

那种名为“腹黑S（虐待狂）”的同类！

“那个……光……”

身后的良志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肩膀，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我们……是不是进了个狼窝？”

我含泪回头，看着同样脸色苍白的死党，重重地点了点头。

良志君，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少女的梦幻职场。

这是充满了变态、黑心资本家、以及病娇潜质者的——无间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