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认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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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光线一分一分暗下去,早上的战场硝烟暂时散去,客厅沉入一丝寂静。

林弈陷在客厅的沙发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视频里,女儿那张娇俏的脸蛋被灯光照着,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透着少女的纯真。

“老爸,我好想你呀!”屏幕那头,娇憨少女林展妍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黏糊糊的,拖着撒娇的尾音,“外婆说,让我陪妈妈再多待两天……嗯……我答应啦。不过你放心!我保证,春节前一定回去陪你过年!”

女儿的眼圈泛红,嘴角却用力向上翘,那个勉强维持的弧度看得男人心头发紧。

林弈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冰冷的屏幕边缘,仿佛这样就能穿过几千公里的信号,碰到女儿那张温软的脸。

“爸爸也想你。”

这话轻得像他呼出的气,却让屏幕那边的小公主一下子抿紧了嘴唇。她吸了吸鼻子,把镜头匆忙转向旁边:

“你看,妈妈陪我拼的乐高……她说要为我的童年补上一点。”

画面晃动着,扫过茶几上那座拼了一半的梦幻城堡。

前妻欧阳婧的身影在边缘一闪而过,没进镜头,但林弈清楚地看到了那只搭在女儿肩上的、属于母亲的手。

“外婆说,她和妈妈谈过了。”林展妍把镜头转回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说……她当年其实也有不对。她说她太年轻了,不懂怎么处理……感情。”

林弈没说话。沉默顺着跨国电波漫过来,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妍妍,”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起伏,“你能和妈妈好好相处,爸爸很高兴。”

“嗯!”林展妍用力点头,像是要确认什么,“我就是……想你。特别、特别想。”少女从小到大未曾和父亲离过这么远,这么久,虽然在母亲这边一切安好,平时也有和父亲视频,但那一颗早已系在林弈身上的心,只恨不得时间过得再快些,能早日和父亲重逢。

话刚说完,一直蓄在眼眶里的泪就滚了下来,热热地滑过她努力维持笑容的脸,看得林弈心口像被一只手猛地揪住。

“别哭,再过几天就能见到爸爸了。”

“我知道……”林展妍用手背胡乱抹脸,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急起来,“对了,阿瑾在你那儿吧?我想和她说说话。”

林弈抬眼,看向厨房方向。

陈旖瑾正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听到自己名字,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把玻璃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在林弈身边坐下,把自己送进摄像头里。

动作很自然,只是坐下时,肩膀极轻微地擦过林弈的手臂,那触碰短暂得像是错觉。

“妍妍。”凤眼美人轻声打招呼,眉眼温润。

“阿瑾!”林展妍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被愧疚盖住,“对不起啊……那天我嘴快,让你去陪我爸。我没想那么多,你本来该在家陪阿姨的……”

陈旖瑾摇摇头,唇角弯起一点很淡却真实的弧度:

“没事。我已经在家陪妈妈好几天了。”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调侃,“再陪下去,我妈该嫌我烦了。昨天我过来,发现叔叔一个人确实挺冷清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用词。

“跟留守老人似的。”清冷少女最后选了这么个略带调侃的说法,说完自己先轻轻笑了。

林弈侧头看她一眼。陈旖瑾没接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屏幕,但那只刚才碰过他的手臂,现在正温顺地贴在他身侧。

“而且,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陈旖瑾接着说,语气坦然,“昨晚我和然然聊天,她说在家无聊得快长蘑菇了,我就随口问她要不来国都玩。她答应了,可能……明天就到。”

视频那头的林展妍眨了眨眼。

“真的?”娇憨少女声音里的惊讶过后,竟透出奇怪的如释重负,“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爸爸和阿瑾两个人单独待一块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然然也来,反而自在了!你不用道歉呀!”

林展妍说得那么自然,完全是女儿担心父亲名声、维护家庭边界的那种单纯心思。

林弈听着,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只能低低“嗯”一声。

陈旖瑾又和林展妍闲聊几句,然后起身,把客厅整个留给这对父女。她走进厨房,轻轻带上门。

但林弈知道,另一边的上官嫣然正在书房里。

书房门虚掩着一条缝,从客厅看不见里面,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门缝后面专注的倾听。

林弈没戳破这层心照不宣的纸,他把注意力全拉回屏幕,看女儿开始絮絮叨叨倒这些天在美国的琐碎——妈妈带她去了哪家要预约半年的餐厅,外婆给她买了哪件贵得离谱的裙子……

女儿说得津津有味,将每个细节都放大、拉长然后全塞进这四十分钟里。

尽管他们前天刚通过话,但在离家许久未归的少女感觉里,那已经像上辈子那么远。

林弈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着女儿的脸:她说话时习惯性挑动的眉毛,笑起来那颗若隐若现的俏皮虎牙,讲到兴奋处不自觉手舞足蹈的样子……

这是他养了十八年的骨血。

是从一团粉嫩的肉团,抱在怀里喂奶、哄睡、教她摇摇晃晃走路、听她咿咿呀呀说话、送她进校园……一点一点,亲手养成现在这模样的女儿。

视频通话持续了快四十分钟。

挂断前,林展妍已经掩不住困意——美国西海岸此时已是深夜。

她对着镜头打了个小哈欠,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显得格外懵懂依恋。

“爸爸我去睡觉了。”

“晚安,妍妍。”

男人握着还有余温的手机,在沙发上静静坐了很久。记忆翻涌:女儿的笑,女儿的声音,女儿说“爸爸我爱你”时眼里纯粹闪着的星光。

然后,是陈旖瑾安静坐在旁边时,传来的淡淡甜橙香。

是上官嫣然下午在书房里,那场故意漏出来的、带着挑衅意味的黏腻声响。

是这些日子,无声的拉扯,精细的试探,激烈的进攻,和晦涩的退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混沌的迷雾里,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光穿透而出。

他得把握住局面,而不是被局面撕扯。

……

深夜,林展妍的卧室。

这间卧室的时间好像停在女儿离开的那一刻。

浅蓝色床单铺得平整,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歌手海报,书架被书和CD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腻的草莓香——那是林展妍常用洗发水的味道,一种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的印记。

经过这两天的交锋,上官嫣然今晚也放弃了去林弈房间。两个女孩并肩坐在床沿。

两人都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散着不同的沐浴露香气。

陈旖瑾穿一件米白色纯棉睡裙,款式保守,只有领口一圈精致的蕾丝边漏出一点婉约心思。

而上官嫣然则是一身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细得惊人的肩带松松挂在她白皙的肩头,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将她饱满的胸脯和细腰翘臀勾勒得淋漓尽致。

谁也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散着暖黄色的、私密的光晕,柔柔笼着两人,在她们姣好的脸上投下温和的阴影,也微妙地模糊了某些情绪的边角。

“下午……叔叔和妍妍通视频的时候,”上官嫣然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谢谢你。”

陈旖瑾侧过头,昏黄的光在她沉静的凤眼里流动:

“谢我什么?”

“视频的时候。”上官嫣然抿了抿唇,难得地,那双总带着狡黠笑意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你没说我已经在这里了。毕竟上午我……”后面的话,带着上午书房里潮湿的记忆,卡在喉咙里。

陈旖瑾沉默了几秒。

“说了又能怎么样?”少女反问,“让妍妍起疑?让她难过?还是让她觉得,她最好的两个闺蜜,都在背着她,打她爸爸的主意?”

上官嫣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真丝床单,光滑的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其实我上午听到了。”陈旖瑾忽然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涂着透明护甲油的纤细手指上。

上官嫣然的身体瞬间僵住。

“书房里的声音。”清冷少女抬起眼,直直看向她,“你们门没关严,我听见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连窗外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光,都好像慢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陈旖瑾接着说,“故意让我听见,故意……告诉我谁才是先来的,然然,你这么做想让我主动知难而退,是不是?”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

“我当时……很难受。我坐在房间里,听着那些声音,想着你在里面,叔叔在里面……想着你们正在做的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想冲进去。我想把门砸开。我想揪着你衣服问,上官嫣然,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我不行?!”

上官嫣然迎着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反驳。

“但我没有。”陈旖瑾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的水光更重了,却奇怪地稳住了声线,“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到妍妍。”

这五个字像一句咒语,让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紧绷,猛地转向另一种更沉重、更悲哀的寂静。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昨天还为自己开脱,说来这里是为了妍妍,但转头却因为自己的私心和你在这儿斗,”陈旖瑾的声音很轻,“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争宠,示威,恨不得把对方从叔叔的世界里挤出去。可如果有一天……如果妍妍知道了这一切,她会怎么样?”

上官嫣然抓着床单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开了。

“她一定会恨我们。”陈旖瑾替她给了答案,声音空空的,“她会觉得我们是最恶心的背叛者。她会哭,会闹,会发疯一样问她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对我们。”

清冷少女转过头,目光像冷静的手术刀,剖向上官嫣然:

“然后呢?如果事情暴露了,如果必须在‘我们’和‘妍妍’中间选一个,你觉得,叔叔会选谁?”

这个问题,冷,锋利,一刀见血。

上官嫣然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答案,一个根本不用怀疑的答案。

林弈会选林展妍,一定会。

那是融进他骨血、陪了他十八年、载着他所有温情和责任的亲生女儿。

她们这些后来的,这些带着欲望和瑕疵的闯入者,在血缘和时间垒起的墙面前,什么都不是。

就像林弈说要“后宫”,上官嫣然想“赢”下其他竞争者,可好像在林展妍面前,这些想法却显得很苍白无力。

“所以,我们到底在争什么?”陈旖瑾的声音更轻了,“争到最后,两败俱伤吗?他谁也不会要,只会退回他女儿身边。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一场荒唐梦里的临时演员?用完就丢的东西吗?”

上官嫣然睁开眼,眼眶通红,蓄满了快掉下来的眼泪。

“我不想这样……”平日里那个狡黠的小狐狸带着哭腔,那份惯常的张扬和进攻性全没了,只剩下赤裸的害怕,“陈旖瑾,我不想……争到最后,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

陈旖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少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闺蜜冰凉的手。

两只同样纤细、同样冰凉的手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皮肤的纹路,和细微的颤抖。

“然然,我没有爸爸。”陈旖瑾忽然开口,说了句好像无关的话。

上官嫣然愣住。

“我从小就没见过他。”陈旖瑾的目光投向虚空,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妈妈说他死了,但我知道不是。她只是不想提,可能……那对她来说,是一道不想碰的伤口。”

“我小时候,最羡慕放学时校门口那些被爸爸接走的孩子。羡慕他们能骑在爸爸脖子上看游乐园的烟花,羡慕家长会上爸爸们高高的背影……我对自己说,我不需要爸爸,我有妈妈就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融进夜色的温柔和哀伤里:

“可是……第一次见到叔叔的时候,在他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其实一直在撒谎。”陈旖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滚烫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我想要的。我想要有个人,能像爸爸一样疼我,无条件宠我,在我难过的时候用力抱紧我,在我犯错的时候板起脸教训我……我想要有个人,能让我心安理得地、全心全意地,叫一声‘爸爸’。”

上官嫣然看着手背上那滴晶莹的泪,它很快晕开,留下微凉的湿意。她自己的眼眶也一下子决堤。

“我也是……”她哽咽着,声音碎碎的,“我妈妈……她对我很好,给我最好的东西,但她永远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我小时候,最常待的地方就是空荡荡的大房子,对着墙说话,回声大得吓人。”

“我也对自己说,我不需要爸爸。我有妈妈,有花不完的钱,够了。”

“可是……”上官嫣然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第一次见到叔叔,看着他为妍妍整理床铺的时候,那么认真的样子……”

两个女孩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眼泪在彼此年轻姣好的脸上肆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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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精心维持的假装、那些暗自较劲的敌意,在这一刻被共同的脆弱和渴望冲得干干净净。

她们突然发现,站在对面的,不是一个要打败的对手,而是一面照出自己孤独影子的镜子。

都缺了生命里那块叫“父亲”的拼图。

都渴望被一种强大、温柔、带着权威又宠溺的力量完全包裹。

都在林弈这个复杂、禁忌、充满矛盾的男人身上,看到了那份渴望最扭曲也最真实的影子。

也都因为这份影子,身不由己地卷进了这场背德、荒唐、见不得光的争夺里。

“我不想再争了……”上官嫣然哑着嗓子,眼泪模糊了视线,“阿瑾,我真的不想再跟你争了。好累,也好怕……”

陈旖瑾用力回握她的手,指尖冰凉,却传过来坚定的力量。

“我也不想。”她声音哽咽,却带着释然,“我们争来争去,就像两个在悬崖边抢一根稻草的傻子,最后很可能一起掉下去,什么都得不到。不如……”

她停下,像是在攒勇气,也像在掂量接下来话的分量。

“不如我们联手。”上官嫣然接过她的话,抬起泪眼,“既然我们都想要他,既然叔叔他……看起来也贪心地都想要。既然这条路回不去了,那我们就一起往前走。”

陈旖瑾睁大了眼睛,湿润的睫毛颤了颤:

“你是说……”

“后宫啊。”上官嫣然清清楚楚说出这个词,脸颊因为羞耻和激动泛红,“叔叔他之前……和我提过的。他说他不想选,不想因为选了谁而彻底伤到其他人,他说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在乎喜欢的人都能留在身边。……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同时抓住他的办法。”

“可是这太……”

“我知道这很荒唐!”上官嫣然打断她,语速加快,像怕一停就没了勇气,“我知道这违背了伦理道德,知道这见不得光,知道这像自己作贱自己!可是——”

少女咬住下唇,留下清晰的牙印,声音低下去,却更显得固执:

“可是你让我现在离开他,彻底退出……我做不到。阿瑾,我试过想没有他的日子,光是想,我就喘不过气。”

陈旖瑾沉默了。她何尝不是?

在隐隐猜到林弈和上官嫣然的关系后,在赌气般把自己第一次给了他后,她曾天真地以为,一次占有,一个印记,就能填满那份汹涌的渴求。

可她高估了自己。

看着林弈和上官嫣然之间那种熟稔的亲昵、旁若无人的默契,那股酸涩的、带着刺痛的空虚感就会从心底最深处翻上来,啃食她的理智。

“而且,”上官嫣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清醒的计算,小狐狸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我感觉叔叔总要在娱乐圈复出的。如果我们不联手,以后外面盯着的人还少吗?璇姨已经在他身边扎了十几年根,地位稳固。妍妍的妈妈,看现在这和好的架势,你觉得她回来的可能有多大?还有……那些我们可能不知道的过去……”

她没说完,但陈旖瑾全听懂了。危机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

“所以,”上官嫣然总结,目光锐利起来,“与其我们两个在这儿互相消耗,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可能便宜了外人,不如我们先联手,在叔叔的心里把位置占住。”

她看着陈旖瑾,试着用一点调侃冲淡这过于沉重的气氛,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

“至少……至少面对这么个有致命吸引力的帅大叔,我们得结成一条战线,一致对外,把那些后来的‘狐狸精’都挡在外面,对吧?”

这话带着上官嫣然式的直白和滑稽,却奇怪地驱散了一些阴郁。陈旖瑾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那笑有点苦,有点涩,但很真实。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泪意,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们联手。”

两只交握的手,在这一刻,紧紧扣住。指尖用力,仿佛要把这份盟约烙进彼此的骨头里。

夜灯的光晕温柔地包着她们。那些敌意、算计、针锋相对,在这共同的选择面前,一下子褪了色,变得不重要。

她们有了共同的渴望,共同的恐惧,共同的软肋。

现在,也有了共同的目标,和共同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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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干净的玻璃窗,把餐厅切成明暗交错的光块。

空气里飘着煎蛋、焦香培根和烤吐司的温暖气味。

林弈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现榨橙汁在玻璃壶里折着璀璨的金色。

三个人围坐餐桌,气氛是一种微妙的、暴风雨后的平静。

陈旖瑾和上官嫣然都低着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只是偶尔,视线会飞快地扫过对方,再更快地移开,带着一种刚定下盟约、还没磨合好的生涩和试探。

林弈坐在主位,目光沉静地扫过她们。

昨晚卧室里那场漫长的低语,门缝下透出的暖光,还有今早两人之间流动的、和昨天完全不同的气场,都让他心里那模糊的预感越来越清楚。

不能再拖了。混沌必须理清,关系必须定下,权力必须握牢。

他放下银质餐叉,“叮”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特别清脆,划破了那层薄薄的平静假象。

“我——”

“叔叔——”

“叔叔——”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停住。

林弈的目光在陈旖瑾和上官嫣然脸上慢慢移动。

两个女孩都看着他,眼神里没了昨天的剑拔弩张,也没了前天的暧昧试探,换上的是一种……平静底下暗流汹涌的坚定。

一种做好了某种觉悟的等待。

男人忽然明白了。她们可能,已经走在了他前面。

“我先说吧。”林弈开口,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微哑,却异常平稳。

两个女孩轻轻点头,像等着最终的审判,又像等着仪式开场。

林弈深吸一口气,从餐桌旁站起来。

他没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看向窗外刚刚醒来的街道。

晨光把他挺拔的背影勾出一道沉默的剪影。

“我的身世,”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然然知道得比较全,旖瑾可能大概知道一些碎片,但从没见过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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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由于逆光脸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带着破釜沉舟的疲惫。

“我六岁那年,在福利院,被欧阳璇收养。她是我法律上的养母,后来,又成了我的岳母——我和她的亲生女儿欧阳婧结过婚,生了妍妍。”

陈旖瑾握着叉子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上官嫣然则收紧手指,玻璃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

“我和欧阳璇的关系……”林弈停顿,像是在找一个能概括那漫长扭曲岁月的词,最后放弃了,选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说法,“超过了所有伦理的界线。不是养母养子,不是岳母女婿。”

他直视着她们,目光没有躲闪:

“我们上过床。很多次。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钟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陈旖瑾的脸色白了白,但她强迫自己迎上林弈的目光,没退缩。

一些曾经模糊的疑点——欧阳璇那过分亲昵乃至占有的眼神,林弈提她时复杂的沉默,两人之间那种别人插不进的诡异气场——在这一刻,被这句坦白串起来,拼出令人窒息的真相。

“后来,我和欧阳婧结婚,生了妍妍。但我和璇姨的关系……从没断过。”林弈接着陈述,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再后来,欧阳婧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她选了离开,去了美国。而我和璇姨的关系,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他省了太多。

省了青春期被下药和欲望控制的混乱,省了婚姻里持续背叛的煎熬和自我厌恶,省了那些深夜里惊醒的冷汗和罪恶感。

但那些沉重的省略,反而让说出来的部分,更有压迫性的真实。

“然后是你,然然。”林弈的目光转向上官嫣然。

上官嫣然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嬉笑,只剩一片沉静的坦然。

“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在书房。你主动,我半推半就。”林弈的陈述直接得近乎冷酷,“后来,你用告诉妍妍来威胁我,逼我跟你定下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我妥协了。”

“再后来,我们一直保持这种关系。直到现在。”

上官嫣然咬了咬下唇,那里还留着昨晚哭过的痕迹,但她没否认,只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是你,小瑾。”林弈最后看向陈旖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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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旖瑾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等着那一箭穿心,或是……温柔的松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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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第一次接吻,在录音棚,是我失控了。”林弈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回忆的质感,“后来,在沙发上,我拿走了你的第一次。那是我……欲望压倒理智的又一次证明。”

陈旖瑾的脸颊绯红,羞涩和某种释然混在一起,但少女依旧看着他,目光清澈,像在说:我全知道,但我选择还在这里。

“这些事,每一件,每一个细节,你们的样子,说过的话,带给我的感觉……”林弈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忏悔的诚挚,“我都记得。清楚得像昨天。”

他走回餐桌旁,但没坐下,而是站在两个女孩中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掌控全局的位置。

“我这一辈子,在感情上,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也是个贪婪卑鄙、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懦夫。”他剖析自己,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我犹豫,退缩,伤害过不少深爱我的人。我用道德和伦理当借口,却一次次在欲望面前溃不成军。我早就是……一个感情上的烂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陈旖瑾,掠过上官嫣然,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欲望,疲惫,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但是,我对你们每一个人的感情,是真的。对然然,对小瑾,对璇姨,甚至……对远在美国的妍妍妈妈,那份剩下的、复杂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爱你们,每一个。虽然这爱扭曲,自私,背着罪,但它真实存在。”

“所以,”林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这次我不想选了。我选不出来,所以我……如果你们能接受——接受这样一个脏、贪婪、没法给你们完整爱情和光明未来的我,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永远只能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最后的决定:

“那我们就一起。你们都在我身边,我……也在你们身边。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阳光在移动,从餐桌东侧慢慢爬到西侧。窗外的鸟叫清脆欢快,和室内凝滞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形成尖锐对比。

陈旖瑾和上官嫣然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又很长。里面流过震惊、挣扎、悲哀、释然,最后,归于某种认命般的平静,还有……隐秘的、破土而生的期待。

上官嫣然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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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少女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看向林弈,目光灼灼:

“哪怕只能分到一部分,哪怕永远不能站在太阳底下牵手,哪怕这份感情甚至可能无疾而终……我也要。因为我只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待在叔叔身边。”

林弈的心脏,被这直白而惨烈的宣告,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着,清冷少女的声音响起,带着没干的泪意,却异常温柔坚定:

“我也接受。”她嘴角扬起,眼泪却同时滑落,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其实……从录音棚那个吻开始,我就知道回不去了。我不在乎你是谁的父亲,背着什么样的过去。我只知道,叔叔抱着我的时候,我好像找到了这辈子都在找的港湾。”

她的脸更红了,声音低下去,带着少女的羞怯和惊人的大胆:

“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想被你疼,被你宠,想……叫你……”

她停下,鼓足勇气,吐出那两个在心里转了无数遍的字:

“……爸爸。”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蚊子叫,却像惊雷,炸在林弈耳边,也炸在这个重新定义关系的早上。

他的喉咙一下子发紧,酸涩和某种黑暗的满足感混在一起涌动。

“但是,”上官嫣然忽然开口,打破了这暧昧而沉重的气氛,她的目光变得清明而冷静,“我们有个条件。”

林弈看向她:

“什么条件?”

“我们想当你的干女儿。”上官嫣然说,同时看向陈旖瑾,后者对她轻轻点头,确认这是两人一起的决定,“我和阿瑾,都没有父亲。‘爸爸’这个词,对我们来说,空了十几年,装满了幻想和渴望。”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叔叔你身上……有我们想象中父亲该有的一切:温柔,强大,会照顾人,能带来安全感,偶尔还有点让人心动的严厉和掌控感。我们想要的那个‘父亲’,就是你这样的。”

陈旖瑾接话,声音轻柔却清晰:

“所以,我们想名正言顺地叫你爸爸。不是调情时的情趣,是真正的、社会关系意义上的‘干爹’。我们想填上那份空缺,想以‘女儿’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她补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条:

“但这必须经过妍妍同意。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是这个家真正的小公主。如果她要认干姐妹,必须她亲自点头。我们不能,也不该越过她。”

林弈沉默了。他看着眼前两个仰望着他的女孩,她们眼里闪着期待、忐忑、不安,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孤勇。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条件的全部意思。

这不只是一个称呼,一个名分。

这是一道最精妙的伦理防火墙,也是一张最方便的欲望通行证。

以“父女”之名,做亲密之事。

把背德的欲望,包装成渴求父爱的依赖。

在“家庭温情”的幌子下,建一个外人难说闲话、甚至可能觉得“温馨”的畸形关系网。

扭曲,但有用。

禁忌,但……诱人得可怕。

“好。”男人终于开口,“我问问妍妍。”

……

中午的视频通话,阳光正好。

林展妍那张娇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欧阳婧别墅的花园,阳光洒在她身上,脸颊的绒毛都看得清楚,洋溢着被母爱短暂滋养后的明媚。

“老爸!”女儿笑容灿烂,然后看到了林弈身后一左一右出现的两张脸,“咦?然然你真的到了?好快!”

上官嫣然立刻凑到镜头前,笑容甜美地挥手:

“妍妍!想我没?”

陈旖瑾也出现在画面另一侧,温柔地笑着打招呼。

三个人,以林弈为中心,紧紧挤在摄像头前。那画面,莫名地和谐,像一张温馨的……全家福。

林展妍看着这个构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真好……这样爸爸家里就热闹了,我就不用担心他一个人孤单了。”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林弈的心一下。

“妍妍,”他开口,声音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而有点干,“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呀?这么严肃。”娇憨少女歪了歪头。

林弈看了看身旁。上官嫣然悄悄握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掌心微湿。陈旖瑾则轻轻把手搭在他手臂上,传过来无声的支持。

“嫣然和旖瑾……”林弈顿了顿,找着最不容易让女儿反感的说法,“她们的情况,你也知道。从小没有父亲,心里一直缺了块。她们说……在爸爸身上,感觉到了她们一直想要的、父亲的那种温暖和安全感。”这些话是真的。

林展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眼神里浮出专注的倾听。

“所以,她们想……认我做干爸爸。”林弈终于说出了核心,同时仔细看着女儿的表情,“想正式地,成为你的干姐姐。”这些话却是半真半假。

屏幕那头的林展妍,眨了眨眼。

“干女儿?干姐姐?”她重复了一遍,眉毛微微挑起,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连串细微的变化:最初的惊讶,变成困惑,然后,一丝清楚的不情愿,像水底的暗礁,隐隐现出来。

她当然不情愿。

爸爸是她一个人的。

从有记忆开始,这就是她世界里不可动摇的真理。

爸爸的宠爱,爸爸的关注,爸爸的怀抱,都该是她林展妍独一无二的地盘。

可是……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里两个最好的闺蜜。

上官嫣然,热情张扬;陈旖瑾,温柔沉静。

她们是她大学时光最亲密的伙伴,是“三色堇”里少不了的音符,是分享过无数秘密和眼泪的姐妹。

她们,确实没有爸爸。她们提家庭时,那份微妙的回避和失落,林展妍能感觉到。

而且……

一个念头,像狡猾的藤蔓,悄悄爬上林展妍的心头:

如果她们成了爸爸的“干女儿”,那她们和爸爸之间,就明确是“父女”关系了。

既然是“父女”,那层让她隐隐不安的、超过亲情的暧昧可能,是不是就被这层伦理身份牢牢锁住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爸爸和她们之间,那条危险的线,被永久性地划定了?

用“姐妹”的身份,把她们拉进“家庭”的范围,同时也用“家庭”的规则,捆住可能长出来的、不该有的感情……

这么一想,这个提议,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像是一种解决问题的、一劳永逸的办法。

“好啊。”林展妍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如果然然和阿瑾真的这么想……那我没意见。”

屏幕这边,三个人几乎察觉不到地同时松了口气。那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

“真的?”上官嫣然适时地表现出惊喜。

“嗯!”林展妍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属于“妹妹”的娇憨和主权宣示,“那以后,你们就是我姐姐啦!然然是老大,阿瑾姐老二,我是老么!我们家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小孩了!”几人的生日互相之间早已知晓。

她说的轻松愉快,好像只是个有趣的家族游戏。

但林弈听出了那轻快语调下的潜台词:女儿在用“姐妹”的排序,强调新关系的“家庭属性”和“长幼秩序”。

她在用这种方式,给父亲和闺蜜之间可能的关系,套上一个她认为安全无害的“伦理枷锁”。

“谢谢妍妍。”陈旖瑾轻声说,语气真诚。

“不用谢啦!”林展妍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得跟外婆说一声,她一下子多了两个外孙女呢!”

镜头晃动,画面切换。美妇欧阳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穿一身紫色真丝睡袍,长发松散慵懒地披在肩头,刚睡醒般的慵懒里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了然的微笑,目光先落在林弈脸上,然后缓缓扫过他身边两个略显紧张的少女。

“小弈,”她先招呼,语气亲昵自然,然后转向女孩们,“嫣然,旖瑾。”

“璇姨。”两个女孩同时乖巧回应。

“我听妍妍说了,”欧阳璇的笑意加深,眼波流转间,带着只有林弈能完全读懂的调侃和赞赏,“你们要认小弈做干爸爸?”

“嗯。”上官嫣然点头,在欧阳璇的目光下,竟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那以后,按辈分,你们可就是我的外孙女了。”欧阳璇轻笑,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接纳新成员的随意,“一下子多了两个这么漂亮可人的外孙女,我这心里啊,还真是又高兴……又有点不习惯呢。”

陈旖瑾的脸颊微微泛红。

上官嫣然却大方地顺着这个新身份,毕竟在海都时和美妇有过更私密的关系,她脆生生叫了一句:

“外婆!”

“乖。”欧阳璇应得极其自然,好像她们真是她嫡亲的外孙女。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弈脸上,那眼神里的深意几乎要满出来,红唇轻启,用只有他们彼此能完全意会的语气,小声说道:

“小弈,好手段哦。”

这话,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千斤。

林弈听懂了。

她在说:你不仅稳住了这两个陷进情感漩涡的女孩,还把她们的情感渴求巧妙引导,织进一张以“父女”为名的、更牢固也更隐蔽的关系网里。

你给了她们一个能光明正大靠近你、依赖你、甚至……以后要更多的“合法身份”,同时,也完美地安抚了女儿那敏感多疑的占有欲。

一举数得。高明,也……够扭曲。

“璇姨说笑了。”林弈只能这么回,尽管认亲这事儿并非他本意。

欧阳璇笑了笑,不再深究。她又和林展妍闲聊几句,便把手机交还给女儿。

视频通话又持续了十几分钟,大多是林展妍在兴奋地分享她在美国的见闻,三个“长辈”在屏幕这边安静地听,演着合格的倾听者。

挂断前,林展妍特意叮嘱,语气里带着小女儿天真的霸道和关心:

“爸爸,你现在有三个女儿了哦!要好好照顾然然和阿瑾,不过……最疼的必须得是我这个亲生的!”林展妍还是不习惯叫姐姐,索性继续沿用闺蜜间的称呼。

林弈笑着应下:

“好,爸爸知道了。”

屏幕暗下去。

客厅重归寂静。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立刻说话。

刚才视频里的温馨表演落幕了,真实的、刚刚定下新契约的关系,在沉默里慢慢沉淀,露出它复杂而沉重的本质。

过了很久,上官嫣然动了。

她站起来,走到林弈面前,没有犹豫,双膝一屈,直接跪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不是诱惑的姿势,不是臣服的姿态,而是一种郑重的、近乎仪式的下跪。像在完成某个重要的认证程序。

陈旖瑾看着她,眸光闪动,随即也站起来,在她旁边,同样慢慢跪了下来。

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并排跪在林弈面前,仰起脸。

晨光从侧面照亮她们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在阴影里,呈现出一种圣洁与禁忌交织的奇异美感。

“爸爸。”

上官嫣然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褪掉了所有娇嗲,只剩下纯粹的确认。

“爸爸。”

陈旖瑾跟着唤道,声音更轻,却带着更重的依赖和终于落定的归属感。

她们叫得认真,郑重,仿佛这两个字是打开某个隐秘世界的钥匙,是烙在彼此关系上的、改不了的印章。

林弈看着她们,看着她们仰起的、写满复杂情绪的脸,看着她们跪在自己身前,以最驯服的姿态,完成这场权力和情感的交接仪式。

他的喉咙发紧,胸口处涌动着说不清的浪潮。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一只轻轻覆在上官嫣然柔软的发顶,一只温柔地落在陈旖瑾顺滑的黑发上。

掌心传来她们肌肤的微温,发丝的柔软,还有……那份全然的、托付般的信任。

“嗯。”他应道,声音中带着确认和接纳,“我的……女儿们。”

是女儿,也不止是女儿。林弈心中叹了口气,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欣慰?愧疚?感怀?还有禁忌下的兴奋?不一而足。

上官嫣然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陈旖瑾的眼泪也无声滑落,嘴角却向上弯起,那是一个混着酸楚和巨大满足的笑。

她们同时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更依赖、更贴近的姿势——抱住了林弈的小腿,把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膝盖上。

两个女孩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哭,又像是终于找到归宿的、喜悦的战栗。

林弈的手没有离开,他抚摸着她们的头发,动作缓慢而坚定,一遍,又一遍。像真正的父亲安抚受委屈的孩子,又像主人确认属于自己的东西。

阳光在客厅里悄悄移动,把三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最后模糊了界线。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为这个刚刚诞生的、扭曲而紧密的小小宇宙,屏住了呼吸。

一个男人,两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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