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六个直播间,六段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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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我听到倩茜正和另一个人交谈。那声音低沉且中性,听着像林琳。

“我觉得卜先生和何小姐挺般配的。”

“如果卜先生和何小姐能让“金色标识”完全觉醒,系统就会记录下来。到时候,你想脑交多少次都可以。”

“那好吧……后面就交给你啦。”

“这是最后一次,倩茜。要是再让我莫名其妙地加班,你可就要配合一下我的治疗方案了。”

“谢谢你~要是再给你添麻烦,你想怎么折磨我就怎么折磨我。”

“金色标识”?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还没等我细想,大脑便传来一阵刺痛,意识再一次陷入模糊。

不过这次我没有完全昏迷,还能听到林琳来回走动的声音。

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不断在脑海中回响,那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竟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安心感,就像是早上起床时,听到妈妈准备早餐、和爸爸打招呼时的感觉一样。

就在我沉浸于这种安心感中,即将再次昏睡过去时,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

一股强劲的电流瞬间游走全身,这强烈的刺激让我猛然清醒,双眼不受控制地猛地睁开。

林琳正站在我面前,手上的电击手套还闪烁着蓝色的电火花。

我发现自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陌生房间的椅子上,而何蕊就坐在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何蕊……”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太好了,你没事。”

何蕊的表情十分复杂,没有了以往的乐观,也没有强颜欢笑,眼中只剩下深深的不安。

“嗯,我没事,谢谢你。”

何蕊的语气有些机械,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她如此不自然的原因,显然是因为身边站着那个一脸“温柔”的林琳。我瞬间意识到目

前的处境有多么危险,迟到的恐惧席卷全身。

我们绑架了“协会”的人,天知道林琳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我想逃,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干坐在椅子上,被迫忍受着林琳那“慈爱”的端详。

过了一会儿,林琳笑着开口说:“现在二位冷静点了吗?据说青春期的男孩女孩容易冲动,没想到你们居然连命都不要了。”她的语气温柔得就像个知心大姐姐。

尽管不愿承认,但在激情散去后,我的确冷静了不少,虽然心里依旧不愿屈服,但也失去了坦然赴死的勇气。

我和何蕊同时把头扭向一边,用最后的倔强——沉默,来回应林琳。

林琳眉头微蹙,用手指来回点着我们,略带愠怒地说:“你们这两个惹事鬼,尽给我添麻烦。要是你们缺席了下一场游戏,赞助人们下的注全都化作泡影,那我可是要受处分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涌起一阵幸灾乐祸。多亏了那些无聊至极的赞助人,我们才能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后,没有被“协会”直接当成废物处理掉。

林琳见我们依旧保持沉默,无奈地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问说:“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们愿意参加下一场游戏吗?”

“少废话!”我冲她吼道,“你们这帮衣冠禽兽!我是绝对不会迎合你们的!!!”

“我参加!”何蕊却突然出声,“只要能和卜哲在一起,要我干什么都行!!!”

不愧是何蕊,果真和我心意相通……等等!不对!她刚才说了什么?我震惊地转头看向何蕊。

林琳轻快地拍了一下手,信步绕到了我面前。

“还是何小姐知书达理,您答应就好。那么卜先生呢?”

我焦急地用眼神询问何蕊,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打算,说不定只是想假意答应,以此骗取“协会”的信任。

借着林琳看不到何蕊表情的死角,何蕊悄悄朝我顽皮地眨了眨眼睛。看到这个暗号,我顿时一阵狂喜。

“既然她都同意了,那我……还是……还是参加吧。”为了不让林琳起疑心,我尽可能装出犹犹豫豫的样子说出了这句话。

林琳开心地笑了。她打了个响指,我立刻发现自己又能动了,何蕊也跟着站起身子,慢慢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游戏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开始了,这里是演播室的后台,二位请跟我来。”林琳礼貌地伸出手,指尖指向房门,示意我们跟她一起出去。

我和何蕊对视了一眼,默默跟在林琳身后走了出去。

穿过灰白色的走廊,我们来到了一扇大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正闪烁着各种毫无品味的霓虹灯,将门框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林琳略带责备地对我们笑了笑,随后一把推开大门。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粗俗吆喝声伴随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幸好那些吆喝声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在喊些什么。

我们跟随林琳走入场内,发现这扇大门刚好开在观众席的过道之间。

当我们走过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我们投射过来。

席位上的观众只有一小部分是真人,绝大部分都是看不清具体外貌的全息影像。

“你们瞧,那些站起来鼓掌的,就是给你们下注的赞助人!!”林琳指着对面的观众席,扯着嗓子对我们喊道。

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不少人正激动得手舞足蹈,但让我吃惊的是,里面绝大多数竟然都是女观众。

“卜先生非常受中年女士的欢迎!不少纯血的‘协会’赞助人,在您身上仿佛体验到了什么是母爱!!”林琳用力向我们大喊着解释。

她要是不这么扯着嗓门,声音立马就会被全场的嘈杂声彻底淹没。

这话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林琳见状,干脆生拉硬拽地把我拖到了演播室的中央。

演播室的舞台上,一个穿着白西装的油腻中年男人正气喘如牛地跳着踢踏舞。

看到我们入场后,他立刻停下了那蹩脚的舞步,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着粗气。

舞台下方设有一个大圆台,圆台的边缘贴满了一闪一闪的灯泡。

台面上站着高高矮矮、和我们一样身穿单薄灰色长袍的人——正是存活下来的另外五组玩家。

他们全都神色古怪地盯着我们。尤其是哥书桓,满脸冷笑,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视与不屑。就只有杰克和罗丝表情相对和善一些。

我不禁感到一阵恍惚。

这些人之前还是同病相怜的同伴,现在却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竞争对手。

我们不仅迟到了,而且还是被林琳和和气气的“领”进来的,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我们听从林琳的指示,局促不安地踏上圆台。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射向我们的视线里充满了敌意,空气中仿佛都迸射着危险的电火花。

林琳离开前特意指了指哥书桓,用眼神严厉警告他老实点。

哥书桓瞬间面如土色,只能将火气撒在身旁的莫莉花身上,狠狠地攥着她的胳膊,那力道恨不得把她的手骨直接拗断。

白西装男人总算把气喘匀了,他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话筒,对着全场大声咆哮道: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最后一组玩家终于登场!!死亡性爱游戏,正式开始!!!”

刹那间,拍手声、口哨声、狂热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可算来了!别让我们失望!!”

“赶快开始吧!江江的踢踏舞我都快看吐了!!”

“哦哦哦!开始喽!!!!”

那个叫江江的白西服男人对着台下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观众们立刻十分配合地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演播室便安静了下来,所有观众的眼中都闪烁着狂热且期待的目光。

江江饱含情感地高声宣布:“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仅有大量的赞助人亲临现场,而且通过海选的玩家竟然多达六组!因此,今天将启用特殊规则来进行游戏!!!”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再次如海啸般响起,掀起的热浪一层高过一层,还真应了宣传片里所说的那句“赞助人热切围观”。

可世上再也没有比这种“热切”更让人感到不适的了。

一想到那群狂热的观众里,还有那些给我下注、母爱泛滥的阿姨们,我就控制不住地两腿发软、阵阵发毛。

“看来你们的是有背景的,不然怎么能使用特殊规则呢?”

哥书桓对着我们摇头晃脑,语气酸溜溜的。他的话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揭开了众人心底那层阴暗的封条。

我要是真有背景,第一件事就是和何蕊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些被遏制的敌意喷薄而出,我不住地倒退,支支吾吾的想要辩解,可以看到他们那冰冷的目光,舌头就像打了结,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难听的喉音。

我惊慌失措,只好求助的看向何蕊,但见她泰然自若神情淡然,就和局外人一样。

“哦哦!玩家们好像出了点状况!”江江敏锐地捕捉到了台上的暗流,“音响师!打开玩家集合区的麦克风!”

霎时间,哥书桓的冷哼,我难听的喉音,白领女苏盛雪的抽噎,都被麦克放大了数十倍。

江江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把话筒伸向我们。

哥书桓轻咳一声,说道:“请问主持人,这特殊规则怎么一个特殊法。”

他故意颧肌微提,挺胸收腹,保证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不得不说,基本功比江江扎实太多了。

不过江江对哥书桓的挑衅不是很在意,漫不经心的说:“原本的规则是分成六组,花费两个小时进行性爱自拍,最后通过展映影片来决出胜负。可今天到场的赞助人多达四百位以上,比赛形式自然要更加‘别开生面’一点咯!”

我的头嗡了一声,大庭广众公开性爱自拍就够恶趣味的了,还能怎么别开生面!

话痨男杨天乐冷笑了一声,看着脸颊上还留有巴掌印的莫莉花。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在说“自拍”不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吗?

这下,哥书桓也和我一样,尴尬地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然则,何法以别开生面?”

这一口古怪的文言文,一定是杰克,他顺势接过了话头。

江江显然没料到会被人用这种方式提问,愣了好一阵才接话道:“这别开生面之法,一在改自拍为直播;二在以直播所得金钱断胜败;这三嘛……则是为诸君量身打造了直播主题,欲让各位尽展所长,悦吾之赞助人也。”

全场鸦雀无声。显然,江江故意搞怪,可他那想逗观众一笑的迫切表情却使气氛冷到了极点,观众席上随即传出一阵阵无力的嘘声。

江江干咳一声,赶紧用白话文重复了一遍:“今天的游戏改为现场性爱直播!通过打赏金额决定输赢!我们为每一组玩家都量身定做了专属的直播间和任务,以此最大限度地取悦各位赞助人!”

“不可。”杰克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人各有别。哥君莫君皆为戏子,杨君彭君思维活跃,均擅此道。加之众人皆疑卜君何君与林琳君有所勾连,为了公平起见,依我看,不如抽签决定。江江兄意下如何?”

工人组仇劲和王华听的满头雾水,手足无措的东张西望。

“该死……下次一定要给纳米系统装个文白互译插件。”江江无奈地抹掉额头的汗水,大声将杰克的话翻译了一遍。

仇劲和王华这下听懂了,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哥书桓脸色煞白,不用问他心里一定是暗骂杰克多嘴多舌。

观众席也议论纷纷,杰克的提议确实提升了比赛的随机性,也让这种临场发挥的戏码变得更具看点。

罗丝对着我们弹了一下舌头,表情似笑非笑。

难道她们在替我们解围?

真有那么好心?

回想起进入休息室前她们那诡异的笑容,我瞬间想通了——她们只是嫌游戏不够刺激!

真是疯了!

我看了眼何蕊。

自打登上圆台,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根本没机会问她到底有什么锦囊妙计。

眼看她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但现在的局势下,只有搭档才是最可靠的,我决定无条件地信任她。

“同意!” “赞成!”观众席的认可声此起彼伏,江江连连鞠躬致谢。

“既然诸位赞助人都同意了,那么请允许我详细介绍特殊规则的特殊版!!!”

江江持麦咆哮,四周的霓虹灯效如激光般迸发。

“本轮游戏时长五小时!上半场两小时自由直播,中场休息一小时,下半场一小时私密直播,休息十五分钟后进行最终评判!”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森,“本轮将直接淘汰打赏总金额垫底的两组玩家。”

话音刚落,江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挑衅地看着我们。

“游戏将在对面的演播广场举行,共设有六个风格迥异的直播间。赞助人可以自由穿梭其中,尽情享受打赏的快感。”大屏幕随之切换成演播广场的平面图,“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些直播间的详细内容吧!”

我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不自觉地向何蕊靠近了几步。

屏幕中映出一个巨大的广场,五个巨大的四方形透明罩子整齐排列,内部陈设着各式家具与道具。

那些罩子似乎是单向玻璃制成的,方便赞助人从外部观赏而玩家察觉不到外界的情况。

奇怪的是,其中一个直播间只划分了区域,没有玻璃罩,内部种满了青草与鲜花。

“No.1!阴暗潮湿,烛光点点。”随着江江的解说,镜头穿过一个半透明的遮光罩。

里面是一间酷似拷问室的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硕大的老虎凳,四周残烛摇曳。

“各种道具应有尽有,暴力与色情并存的SM直播间!!!”

粉红色的灯光穿过地板上的浓重雾气,映照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拷问”工具,使这间屋子显得既危险又充满诱惑。

这显然是为莫莉花准备的。她表情惊恐羞愤,可墨黑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疯狂与激动。

台下有赞助人扼腕叹息,大概是原本押注莫莉花的,担心抽签后看不到她受虐的直播;但更多人则在狂热欢呼,期待看到其他组合在那种环境下的反差表现。

惊恐之余,我竟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龌龊的妄想——妄想何蕊被捆在老虎凳上的样子。

我偷偷瞄向何蕊,下意识的认为她会像以往那样,和我目光相对。

可她现在安静得可怕,只是默默注视着屏幕,根本没有心思注意我。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寂寞与不安,又往她身边挪了挪,手臂几乎贴在了一起。

“No.2!低调奢华,会所泡泡浴。”镜头移到一间像浴室的屋子,这屋子分成两部分,一半设有淋浴和浴盆,浴盆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充气垫。

另一半则是标准的按摩房配置,只是那张按摩床宽大得足以容纳两人。

“浑身裹满润滑油的男女,在气垫上亲密接触,光想一想就刺激!”

这种“风俗”产业的经典玩法,即便是作为学生的我也略有耳闻。可这个直播间又是给谁准备的?

正想着,身旁传来一声惨叫。苏盛雪脸色惨白,竟直接昏死在王高登怀里。众人惊诧的看向她,难道她在当白领之前是性工作者!?

王高登急忙掐苏盛雪的人中,他神情凝重,没有了以往的颓废,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如此一来,苏王二人的关系昭然若揭,背后的故事引人遐想。

“卧槽,咱们国家还有这地方?在哪儿啊,方便透露一下吗?”

杨天乐的话匣子可算打开了,可就在他要进行下一波废话攻势的时候,身边的彭娜狠狠地往他屁股上卷了一脚,杨天乐疼的连抽冷气,踮起脚尖绕着彭娜走了好几圈。

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阵笑声,江江很不甘心的咬着嘴唇看着这两位活宝。

这两个人语言粗俗,没什么道德感和边界感,但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使我们情绪放松,不会被恐惧和不安淹没。

不久,苏盛雪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缓缓醒来,她神情淡漠,双目失焦,她自从游戏开始就一直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不是在抽噎就是五官扭曲的大叫,现在她安静下来,竟凸显出了她的天生丽质。

微微上翘的眼角,长长的睫毛,下巴尖尖的,嘴唇殷红,皮肤就和她的名字一样,白的像雪,把在她嘴角的那几缕发丝映衬的更加乌黑、醒目。

她有一种病态的美,催动着男人的施虐心。

“第三次了……”王高登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杨天乐揉着屁股也不忘了接一句话。

“每次雪雪情绪激动到极点总会突然冷静下来,而且冷静的可怕……这是第三次了。”

王高登的话让开始轻松的氛围又紧张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那种身不由己的焦躁卷土重来。

“这是纳米机器人释放的镇静剂导致的。”江江看出来我们脸上的疑惑,他解释道。

“苏小姐的情形波动最为激烈,为了能使她继续游戏就只好来这么一下子了。”

江江无奈的撇了撇嘴。

他身后大屏幕,无视我们的绝望与震惊,把画面转向下一个直播间,江江也深吸了一口气,铆足了劲。

“NO.3!人体ASMR,闭上眼睛去聆听,那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透过镜头可以看到,这个直播间陈设极其简约,深灰色毛毡地毯上只有一个置物柜,两个软质的圆柱形坐墩,和一个乌黑的双人床垫。

与之相对的是直播间外有无数的躺椅,围绕着直播间整齐的摆放了三圈。

就当我们不明所以的时候,透明的罩子渐渐变得漆黑,完全看不到里面情况。

“玩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录音麦克风,记录下和搭档亲热的点点滴滴,每一次肉体碰撞,每一次痉挛,都会传到赞助人的耳朵里。”

江江表情陶醉,就像品尝美酒佳肴,没拿话筒的那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来回的摩挲。

“这种颅内高潮让人魂牵梦绕,没有尝试过的赞助人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体验一番。”

ASMR的助眠视频我也看过,就是聆听耳朵型或人造头麦克风收录的声音,给人一种身临其境之感,能缓解压力甚至带来快感。

很遗憾,这种声音只会让我感觉痒痒的,浑身不自在。

这方面我知之甚少,何蕊也没有类似的嗜好,应该不是为我们准备的。

“那就有人要问了,这光是听动静不过瘾啊。请诸位放心,打赏额外费用可以偷窥直播间里的情况哦!不过我敢打包票,用活人录制的声音,绝对不会比任何视觉刺激逊色。”

不少观众激动地摩拳擦掌,不用问都是深谙此道的“熟客”。另有不少观众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显然被现场反应和江江的解说勾起了兴趣。

可原本充当人体麦克风的人是谁?

ASMR助眠视频往往和打情色擦边球脱不开关系,可我们这里除去艳星莫莉花和疑似风俗女郎的苏盛雪外,没有一个沾边的。

“各位尊敬的赞助人,为了让本轮游戏精彩纷呈,我们可谓大费苦心!”江江略带鼻音地说着,“有那么一组玩家,居然创下了海选的最速通关记录,身手之矫健,配合之默契,都是一等一。只不过嘛,他们太过于注重效率,刺激倒是挺刺激,就是太短了,怎么能在直播环节取悦诸位挑剔的赞助人呢?于是乎,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独特的方法,让对肉体刺激感到麻木的这两位玩家肯花心思延长激情的时光——”

说到这江江长叹了一声,声音里饱含不甘与懊丧。

“唉!哪知道这二位玩家居然提出随机抽签,江江我这一片苦心都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啊!!”江江一脸做作的苦相,一边说着一边偷瞄挺立在圆台边上的杰克。

杰克微微冷笑,大声说:“江江兄不必如此黯然,在下担保,无论在何处直播,都将尽我之全力。”

“痛快!”江江顿时眉开眼笑,“那我们拭目以待,杰克先生和罗丝小姐会有什么样的精彩表现!!!”

闲言少叙,江江随后介绍的两个直播间一个是为我和何蕊准备的4号学校教室直播间,听江江说特意还原了鹤翔的校服和教室的布局;另一个是给话痨组准备的5号“带货测评”直播间,要玩家互相测评对方的“操感”,和测评各式各样“协会”研发的新型自慰玩具,不仅仅是打赏,赞助人甚至可以当场下单,拿下里面的现货产品。

原本固定的直播间被打乱顺序,随着一个个直播间揭开神秘面纱,观众的遐想也渐渐膨胀起来。

不少人期待杰克和罗丝用文言文带货,哥书桓和莫莉花穿着鹤翔校服上演教室激情。

现在江江开始介绍最后一个直播间,就是那种满了鲜花和青草的那一片区域。

就只剩下工人组了,这个直播间……不,这片直播区域一定是为他们准备的。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想到之前和何蕊在花园里的激情,似乎猜到这个直播间的主题是什么了——

“野外play!!”

这句话在我心中呐喊,差一点脱口而出,看到我胳膊上何蕊咬出的无数齿痕,只感到一阵的燥热。

不出所料,一直懵懵懂懂的仇劲和王华,满脸通红的相视一笑。那种质朴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使我控制不住的握住了何蕊的手。

可她没什么反应,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稍微加大力度,她的手抽动了一下,从我的掌心挣脱出来。我顿时感到一阵怅然若失,是我太唐突了吗?

等我回过神来,江江的解说早已经开始,我连忙集中注意力仔细倾听。

“……所以,这个直播主题主打的就是被围观的激情!内位又说了,这不所有的直播间都可以围观吗?透过单向玻璃看的一清二楚。”江江连连摇晃食指,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咂舌音。

“正是由于单向玻璃的存在玩家和赞助人是隔绝的,二者之间只能通过直播的评论和打赏交流,可野外大战主打的就是赞助人和玩家的直接对话!!!那这种刺激岂不是劲爆到姥姥家!被围观的羞耻,近距离观看活春宫的激情~光是想一想就浑身发抖!”

“这又不是乡下,有那么多人看着,俺可拉不下脸来……”王华羞红了脸,扭扭捏捏的躲到了仇劲的身后。

“乡下都这么开放的吗!?哪儿可以围观方便透露一下——啊啊啊啊!”

杨天乐还没说完就被彭娜的大力轮踢打断,耳轮中就听到“啪”的一声肉与肉激烈撞击的闷响,杨天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又绕着彭娜走了好几圈。

全场再次爆发哄笑,不少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江江眼神中的怨念愈发浓烈,咬牙切齿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他显然是在嫉妒话痨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逗乐观众,回想起他之前模仿杰克时的尴尬冷场,难怪会激起这种奇怪的胜负欲。

“那都是俺们不懂事,就在乡下草地上……这不为了养活孩子才来洋禾打工,可又来到这个鬼地方。”

仇劲收敛了笑意,残酷的现实让他双目含泪。那布满老茧的双掌和黝黑的皮肤,无一不是为了养家糊口的见证。

等等,他的话里透露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和王华在野外把事办了,导致王华意外怀孕。

怀孕!

这两个字就像有魔法一样,使我沉溺于幻想之中。

想到这里我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意乱情迷之下又一次握住何蕊的手,低声对她说:

“要是我们抽到这个就好了,可以继续花园里没做完的事……”

我也顾不上是否会被直接围观了,胸中那团滚烫的情意不吐不快。

然而,何蕊却张着嘴,用一种疑惑且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她的反应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淋下,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浮现出王高登的那句话:

“每次雪雪情绪激动到极点总会突然冷静下来,而且冷静的可怕……”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何蕊难道和苏盛雪一样,也被纳米机器人下药了?

而且她的情况可能更复杂,毕竟她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那个反抗“协会”的何蕊,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顺从?

难……难道纳米机器人对她的脑子动了什么手脚!?

这么一想,自打我醒来以后,何蕊的种种行迹的确很不自然。我们之间原本的默契,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我霎时间满头冷汗,顾不上去听江江又说了什么,也顾不上看其他玩家的反应。

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何蕊却突然反过手来,与我五指相扣。

她慢慢抬起手,带得我的手也跟着抬了起来。

她看着我们紧握的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都什么时候了,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我怀孕?”她笑着对我说。

我顿时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还是她。

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了。

多半王高登当众说那句话,就是为了挑拨搭档之间的信任,而我差一点就中计了。

我吐了吐舌头,糊弄着没有回答,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焦躁的内心终于得了一丝真正的安宁。

“等玩家进入直播间,会有详细的规则书和直播模板!”江江饱含深情地宣布,“但在抽选之前,必须阐明核心规则——没错,就是取悦咱们亲爱的赞助人!!!”

江江故作玄虚地撅起嘴,表情极其欠打,引得观众席一阵干呕。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接着说道:

“所以玩家光想着捞钱可不行。赞助人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会通过分析心率、多巴胺分泌等数据,评估出‘满意度’。打赏金额虽不会变,但金额与满意度相乘的积,才是玩家获得的最终积分!”

江江一边说一边比划:“假如我是赞助人,给……给杨先生和彭女士打赏了十块钱,可我的满意度只有20%,那么二者相乘就是2,所以他们获得2点积分。”他说着,还轻蔑地扫了话痨组一眼。

“相反,假如我又给……又给卜先生和何小姐打赏了十块钱,而我的满意度居然高达120%,那二者相乘就是12,所以你们就能获得12点积分,比实际打赏金额还多出2分。”说到这里,江江又朝我们抛了个媚眼,“所以,请各位玩家输出高质量的直播,用内容取胜!”

此言一出,局势立变。

这不仅考验主题的适配度,更考验玩家的技术与互动。

如此一来,相对最难的反而是校园激情。

虽然它自由度高,情境设定也简单,没有什么特别变态的要求,但若想借此调动赞助人的情绪,就必须自行添加各种内容,交流互动也不能太脱离校园这个世界观设定。

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头大。

“那么,请各组玩家派出一位代表上前抽签!!!”江江仰天大叫,身后爆开五彩斑斓的粉末。

随着他这一声高呼,全场气氛也达到了一个小高潮,赞助人们粗俗地叫着、闹着,兴奋地等待抽签结果揭晓。

“那就按海选得分顺序开始抽选!”

杰克、王高登、我、哥书桓、王华、彭娜上前一步按照得分顺序排好。

我回头看向何蕊,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为我加油打气。

“大屏幕滚动开始!!!”

随着江江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大屏幕上1到6的数字伴随着鼓点疯狂滚动。

“说停!”江江把话筒伸向杰克。

“停!”杰克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声。

这声“停”来的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大屏幕的数字滚动就应声而停。我屏住呼吸,定睛细看,是6!6号直播间是野外play。

杰克神态自若,看不出他对这个结果有什么看法。倒是不少赞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抱怨自己听不懂他那半生不熟的文言文。

“Moje čínská výslovnost je velmi špatná a v klasické čínštině se dokážu domluvit jen s velkými obtížemi, takže mi prosím dovolte, abych mluvil v dialektu svého rodného kraje.(我的中文发音很差,用简短的文言文才勉强可以交流,既然如此,那就请允许我用家乡话交流。)”

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了对应的中文字幕。

杰克显然明白了赞助人的顾虑,这下问题解决了。

“Výborně!(太棒了!)”

“Bravóóó!(好极了!)”

外语的叫好声不断传来,我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协会”科技的强大,宛如宇宙般广阔的纳米机器人网络使每一个人成为了外语张口就来的超人,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协会”才会走上超级个体的歧路。

“Děkuji.(谢谢)”江江有些优雅向杰克鞠了一躬。

“看来文言文是我们语言模块的盲区啊。各位赞助人放心,我们会及时把补丁上传到纳米机器人网络上!”

我猛然惊觉,“协会”已经脱离我们近百年,飞速发展。

它与一般社会若即若离,因此学会了现代汉语和各国外语。

可若是土生土长的“协会人”,自然不会对过时的文言文感兴趣——他们骨子里压根没有那种文化氛围。

这是我头一次真切体会到,“社会人”和“协会人”在思想上竟是如此泾渭分明。

抽签继续,第二位是王高登。

“停!”

随着王高登有气无力的一声吆喝,大屏幕的数字停在了“1”上。是SM直播间。

紧接着,就听到苏盛雪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叹息。

王高登也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身边的哥书桓则连连冷笑,看来在他眼里,只要莫莉花没抽中这个就是赚到。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莫莉花,她表情复杂,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

“哼!”

哥书桓见我在看莫莉花,便轻咳了一声。我吓得赶紧回过头来,可下一秒却发现,全场的目光竟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糟了!我是第三个!我骤然紧张起来,两眼发花,也没心思再胡思乱想。

看着飞速滚动的数字,我舌头发硬,连续提了几次气都喊出声,江江伸向我的话筒都垂了下来。

紧接着,各种中年妇女为我加油打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如遭雷击,差点当场瘫倒在台上。

“停!!!”

我奋力大喊。与其说是喊给屏幕听,不如说是喊给那群“妈妈粉”听的。

时间仿佛随着滚动的数字一起凝固了。我喉头上下起伏,瞳孔死死聚焦。

是3号!人体ASMR!!!

我最想要的野外play和最害怕的SM都已经被别人抽走了,看到这个结果,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按理说,这个直播间受众小但固定,只要表现得足够卖力,满意度应该不会太低,甚至如果发挥超常,说不定满意度还能破百分百。

应该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关键的是,那些“妈妈粉”要想围观我,还得额外再掏一份钱。想到这里,我甚至生出了一丝报复般的快感。

哥书桓明显松了口气。

他和莫莉花外形出众,又是学表演的,要是抽中ASMR这种以声音为主的直播间,反倒不太好发挥。

当然,也说不定真会有那种冤大头赞助人,愿意花大价钱看莫莉花用“性感”的体态来掏耳朵。

看来,长得好看的人果然怎么样都吃香啊……

“停!”哥书桓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发音依旧浑厚。

是2号,泡泡浴!

观众席顿时沸腾了。看来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哥书桓他们稳稳能晋级。这样一来,实际的晋级名额就只剩下三个。

只不过,哥书桓和莫莉花的表情都很复杂,尤其是哥书桓,居然一下子蔫头耷脑起来。

“书桓……我会尽力的…”莫莉花上前一步攥住哥书桓的手。

“唉!”哥书桓重重叹了口气。他被林琳修理的时候都没这么颓丧过,“我终究还是没能让你不做这一行啊!”

这句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莫莉花这些年一直渴望转型,想把脱掉的衣服重新穿回去。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绯闻缠身。

就在不久前,她和哥书桓的不雅视频还在网上疯传,请她代言的诸多公司股价暴跌。

我甚至还在网上看到过,说她可能背上了天价违约金。

而女明星沦落为妓女的事,本就不在少数,更何况她还是三级片出身的莫莉花。

再加上近几年哥书桓曝光率激增,拼命拍戏赚钱,说不定真的是为了不让莫莉花彻底沉沦,好替她填补那些空缺。

一时间,哥书桓在我眼里的形象竟高大了起来。他傲慢,强横,但至少对莫莉花的爱是真的。

“哟!也打算从事风俗行业啊,方便透露一下要在哪儿工作吗?”

杨天乐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由于这次目标是哥书桓,所以彭娜也没踢他,反倒在一旁起哄似的讪笑了几声。

哥莫二人的故事确实引人遐想。

究竟事实是不是像我猜测的那样,还未可知。

也说不定哥书桓只是单纯好面子罢了。

不过,从他那苦涩的表情来看,这背后的事情显然并不简单。

接着就轮到王华了。她一喊停,剩下那个结果自然就归彭娜所有。

彭娜收起了讪笑,双手紧握,不停祈祷。

校园和带货,显然她是在祈祷王华抽到校园。

从工人组的表现来看,文化水平大概也只在小学到初中之间。

虽然他们经常出入鹤翔高中,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上学,自然是为了物美价廉的大锅饭。

他们眼里,鹤翔也不过就算是个食堂。

只可惜,彭娜方才那副轻佻模样似乎遭了报应——王华抽到了5号,带货直播间。

王华一脸茫然地看着仇劲,彭娜则双眼紧闭,伸着舌头,不停抖手,像是已经预见到了灾难般的下场。

我我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江江又复述了一遍抽签结果。

现场已有不少赞助人起身离席,朝着对面的演播广场走去。

江江也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快步离场。

与此同时,先前林琳带我们进场的大门再次打开了。她正站在那里,朝我们招手。

她就像一个地狱的摆渡人。

我环视四周,想到不久之后又会有四个人死去。

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和人生,可在这样残酷的命运里,我们却必须互相伤害,才能争得那一线生机。

可我本来就不打算活了。

我现在只是在等一个能和何蕊独处的机会,好问问她,她所谓的“锦囊妙计”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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