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独小可怜你妄想症画家1（1 / 1）

城市落着绵长的雨，洗得画廊落地窗一片清亮，室内灯火温柔，静得只剩画展开幕的细碎人声。

陆砚立于自己的作品展区前，一身清寂黑衣，身形挺拔冷淡。

他是业内最负盛名的天才画家，性情寡淡，素来疏离人群，眉眼间常年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只沉心于笔墨色块，从不爱应酬寒暄。

直到你的出现。

你是画廊里一名不起眼的参展画师，平日里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甜点铺，温柔安静，笔触软糯，带着烟火治愈的温度。

你仰慕他许多年，从不敢靠近，今日终于借着画展的机会，鼓起所有勇气，穿过人群朝他走来。

你攥着干净的画纸与签字笔，呼吸微紧，眉眼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主动开口搭话：“陆老师，我很喜欢你的作品，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签一个名？”

声音轻软、腼腆，是全然陌生的、初次倾慕的姿态。

可在陆砚抬眼看见你的那一瞬间。

他的世界，轰然错乱。

外界所有喧嚣瞬间褪去，所有现实逻辑尽数崩塌。

眼前温软笑着主动靠近他的你，在他偏执错乱的认知里，根本不是初见的粉丝。

是消失许久、与他冷战数月、狠心搬离他家、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故意冷暴力他的恋人。

是终于熬不住、心软了、主动低头、主动来找他求和的你。

他眼底瞬间翻涌开积压许久的委屈、思念、隐忍与偏执。

数月冷战，数月空荡的别墅，数月无人收拾的画室，数月深夜孤身作画的荒芜。

他等了你太久。

原来你不是彻底不要他了。

你终于主动来找他了。

滔天的情绪在胸腔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可陆砚极强的克制力瞬间压住一切。

他太懂你。

你脸皮薄，闹完别扭求和也不肯直白示弱，只会装作陌生人、装作初次相识，用最体面的方式靠近他。

你在演不认识他。

那他就陪你演。

陪你把这场幼稚又别扭的和好戏，演到底。

于是方才还清冷疏离的男人，眼底瞬间敛去所有深沉执念，换上恰到好处、温柔礼貌的初次初识笑意。

温和、克制、绅士，完美得如同对待一个普通粉丝。

“好。”

他声音清润悦耳，接过你递来的画纸与笔，指尖稳而轻，落笔利落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漂亮，笔锋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紧绷。

是失而复得的颤动。

他抬眼，顺着你的话头自然搭话，语气松弛温柔，主动接下你的话题，配合着这场“初次相遇”。

“你也是这次的参展画师？我看过你的画，很温柔。”

你万万没想到，素来清冷寡言的陆砚居然会主动和你闲谈，甚至留意过你的作品。

你瞬间受宠若惊，眉眼亮起来，羞涩又开心地和他聊起绘画、聊起参展的心境、聊起自己平日里做甜点的小日常。

你全程拘谨、雀跃、真诚，满眼都是偶遇偶像的欢喜。

在你眼里，这是人生难得的、幸运的初次相识。

可在陆砚的世界里，每一句对话、每一次你的浅笑、每一次你低头羞涩的模样，都是你冷战之后，主动向他低头、主动向他靠近的证据。

你在哄他。

你在挽回他。

你舍不得他。

整场聊天温柔融洽，气氛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尴尬。

他耐心听你说话，温柔回应，眉眼含着浅笑，完美扮演着温和谦逊的知名画家。

没人看得透，他温柔皮囊下早已错乱癫狂的真心。

闲谈落幕，你攥着那张珍贵的签名纸，眼底盛满纯粹的笑意与满足，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地道别。

谢谢陆老师！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你转身脚步轻快，满心雀跃地离开了画廊。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幸运的、圆满的初次邂逅。

画廊的人流依旧涌动，雨声隔着玻璃窗闷闷传来。

方才温柔浅笑的男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彻底褪去。

温柔碎尽，只剩沉沉的幽暗与偏执。

他静静望着你远去的背影，眸光深沉可怖。

果然。

他就知道，你从来离不开他。

闹冷战、闹疏远、闹消失，说到底，不过是想让他多等你、多哄你、多在意你。

你终究，还是主动来找他和好了。

既然你主动破冰。

那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你半点逃走的机会。

从前你闹脾气、闹离开，他可以等。

现在你主动回头，那你这辈子，就只能乖乖留在他身边。

雨夜回到空旷的别墅，整座屋子安静得可怕。

落地窗外雨丝斜斜落下，打湿整片玻璃，屋内冷清得没有一点人气。

陆砚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点开微信，下意识想找你的对话框。

他脑子里依旧沉浸在自己完整的妄想里……你们相爱多年、同居许久、只是最近冷战、你赌气搬走。

他想问问你，今晚回家会不会冷。

想和你说，他不闹了，愿意低头。

可列表翻到底，干干净净。

没有你的微信。

空白、陌生、一无所有。

指尖猛地一顿，呼吸骤停。

下一瞬，他忽然“恍然”。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委屈的笑意。

……对。

你还在生气。

冷战这段时间，你拉黑了他。

所以他找不到你。

所以今天画展重逢，你才对他那般疏离、礼貌、像初次相见。

不是陌生。

是刻意装作不认识。

是你还不肯原谅他。

念头落定，陆砚紧绷的心反而松了半截，甚至生出几分偏执的笃定。

没关系。

你拉黑他，是因为在乎。

你躲着他，是因为还在闹脾气。

你今天愿意和他说话、愿意收下他的邀约，就是松动了。

就是愿意给他机会了。

他垂眸，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开始检索你的名字、你的社交账号。

他很耐心，一点点筛选、比对头像、比对你画展展出的作品。

不过片刻，他精准找到你的主页。

页面干净、温柔，全是甜点成品、日常随拍、画室碎片。

没有半点他的痕迹。

没有合照、没有互动、没有半点恋人的影子。

旁人看是单身。

可陆砚只当是你赌气，清空了所有关于他的动态。

你就是这样，闹起脾气，又倔又硬。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温柔，底色却越来越冷。

紧接着，他打开隐秘程序。

熟练、冷静、毫无迟疑。

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极快，黑进后台，检索你的账号信息、定位绑定地址、追溯动态ip。

不过数分钟。

你在外独自租住的公寓地址，清晰呈现在屏幕上。

他看着那串详细地址，轻声喃喃。

“原来搬到这里了。”

“没关系，明天我来找你。”

“我们好好谈谈。”

“这次，我好好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