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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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裴琇的时候,扈珂也是吓了一跳的。
因为这人长得太漂亮。她见过不少好看的人,但仍然为他的容貌惊讶。
他的头发微长,碎碎地遮蔽一部分眉眼,睫毛和眉毛都长到阴郁,鼻梁线条漂亮,皮肤极白,嘴唇显得像染血似的。
过分高的身量又让扈珂陷入性别判断的混乱中,她得半仰着下巴看他。
他和裴兆启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长相像是两个极端。大抵是他更像他的母亲吧?
……是男孩。她从记忆里回想起裴兆启的话。
男孩没参加那个简易的婚礼,见到的第一面竟过了好几天。
他背着斜挎包,戴着白色耳机在玄关半弯下腰换鞋,熟悉的位置是空的,他皱了下眉头。
眼前凑过来一双拖鞋,被双细白的手拎着轻轻放下。
他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扈珂。
扈珂攥着手,对他笑,放柔声音叫他“小琇”。
他直起身,过分高和漂亮到妖异的面容甚至会让人感到不安。
对于这样一个人,扈珂一时很难把他当做自己预想里的小孩。
先前她幻想过和小孩打成一片的模样,现在扈珂只想着千万别招了他的厌才好,他一看就是很有性格的人。
“你就是他老婆?”半晌,他开了口,垂下眼睛打量着她。
他分明那样年轻,可他的注视竟让她紧张。
“是。”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小琇,你可以叫我扈珂阿姨。”
“阿姨?”裴琇嗤了声,掀起的眼风扫过她。
她大概不是长得年轻,而是真的年轻,有种做人也笨拙的气质。
裴兆启一大把年纪了,临了还来这一套。
真是会恶心人。
“不准这么叫我。我不关心你是谁,离我远点,别让我看见你。”他侧过身绕开她,只穿着袜子踩过地板回房间,完全没理会扈珂拿来的拖鞋。
扈珂当然没有如他的愿滚开。
她得待在这里,留下来。
大多数时间扈珂也得上班,裴琇上课,两人并没有什么接触,扈珂也碍不着他的眼。
她每天做的早餐被裴琇无视,虽然也只是她从包装里拆出来加热了一下,他不吃她也就正好自己带去公司了。
这人还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她想着学校有食堂,总归这么大个人也不会饿死自己,总之她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就够了。
他不愿意理她倒是个问题。可他就连对他的父亲都有隔阂,她又凭什么指望这人对自己轻易交心呢?
即使明白这个道理,扈珂还是忍不住焦虑。
她领证是瞒着家里的,扈珺有假一定会回渚阳,她结了婚的事又能瞒多久呢?
她一点不怀疑扈珺知道了她的阳奉阴违会把丑事捅破天。
他一直想这样做的,只是享受着她的哀求,把秘密当做把柄似的捏攥着。
即使这样,扈珂对于扈珺还是有着不知所谓的大胆。
一起长大,以至于后来扭曲的亲密感情,它就像长进血肉骨缝间的一枚钉子,无疑是错误的。
可久了她渐渐习惯了,明白它能做到的无非就是让她偶尔疼一下。它没法让她死掉。
给裴琇洗衣服的时候他才难得跟她说了一句话。
当然是骂她。
“你有毛病?”他穿着浅灰色的睡衣,漆黑发梢透着沐浴后的湿气,雪白眼睑晕着恼怒的红。
他又不是小孩,自然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他很反感过度的关注和由此引发的冒犯边界,过去就连保姆都叫他遣走了。
结果洗个澡的功夫衣服就被她拿走了,简直脑子有问题。
她捧着清洗过已经烘干的衣物,“这没什么……嗯,都是洗衣机洗的,只有你的。”扈珂还是解释了一下。
他冷冷看她,“你再敢碰我东西,我会让你滚出去。”
她站在那里讷讷的,“……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不会再做了。你学习很累吧?这些事我只是觉得顺手,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动了。”
他没理她,只是劈手拿走了自己的衣物。
裴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耳机里正放着棕噪音,人却很难静下来。
嘴唇颜色都变得浅淡,扈珂惊惧的眼神显得他像是什么恶人。
就这还好意思让他叫她阿姨,在他面前像个被吓傻了的小孩似的。
可他也只是正常说了几句话,她在那装什么呢?
没多少人喜欢被莫名奇妙放进反派阵营。
他讨厌这个人进入他的家,讨厌这个人破坏了他习惯的秩序,更讨厌她偶然流露的可怜。
从发现扈珂的残疾之后,裴琇只是放下了些对裴兆启的鄙夷,还好他没变成贪恋年轻美色的那种男人。
可再怎么同情也不足够把人娶回来吧?
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或许就是这幅故作可怜的模样。
但她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简易的婚礼就是佐证——裴兆启对她或许有些怜惜,可说到底也没那么在乎。
也许,他可以直接和裴兆启说,他讨厌她。
裴琇闭着眼睛,眉毛皱了皱。
……可让裴琇去和裴兆启表达诉求和死一样难受,他甚至很久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裴琇烦恼地长出一口气,手背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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