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种存在（1 / 1）

苏柳思惊呼出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惊恐：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是他的作品？ ”

她猛地后退一步，右手下意识护住自己手腕上的曼陀罗花苞，眼睛睁得很大，眼底全是惊惧与茫然。

刚刚才做出选择的她，此刻却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沉重，甜腻的玫瑰焚香味还残留在鼻尖，却再也无法给她任何安慰。

罗宁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优雅，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残酷的童话，却又带着魅魔特有的华丽与疏离：

“他在二十年前帮了我一次。 作为报酬，我给了他一瓶我的鲜血——纯净的魅魔之血。 我一直不知道那瓶血后来被他用来做了什么，直到最近，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那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 ”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柳思微微发颤的身上，继续说道，语调如夜风拂过盛开的曼陀罗，带着甜蜜却又隐含剧毒的芬芳：

“他将我的魅魔鲜血，与一个人类的胚胎小心融合在了一起，精心制造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孩子。 你，就是那个孩子。 你混合着人类与魅魔的特质，却又与我们任何一方都不完全相同。 你拥有人类的情感、记忆与脆弱，也拥有魅魔与生俱来的欲望与诱惑力。 ”

苏柳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办公桌，声音发颤：

“…… 我…… 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不是…… 不是父母生的？ ”

罗宁轻轻摇头，声音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冷酷的真实：

“起初，这个孩子和普通的人类婴儿没有区别。 他观察了你两年，却没有看到他想要的\'成果\'——他期待的是一个能够快速成熟、拥有强大繁育能力的混合体，而不是一个只会哭闹、需要被照顾的普通婴儿。 他的耐心耗尽了，便把你丢弃在人类的世界里，任由你被一对普通的夫妻收养。 ”

苏柳思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咬着下唇，肩膀轻轻颤抖，却没有再崩溃大哭，只是低声呢喃：

“…… 被丢弃…… 就像一件失败的实验品……”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想到自己曾经那么努力学习，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守儿童。

可现在，一切都崩塌了。

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她是怪物制造出来的东西。

她的身份、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

她很想回家，很想抱抱奶奶，很想听父母的声音。

可她也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彻底忘记了她。

他们不会伤心，不会想起她，最重要的是，不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苏柳思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自己要更坚强，不能再哭了。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用力擦了擦脸，声音沙哑：

“他们…… 他们明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却还是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 他们对我那么好……”

罗宁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她自己去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苏柳思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酸涩。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定，问出了最让她恐惧的问题：

“那个怪物…… 是校医吗？ 是卫纵吗？ ”

罗宁摇了摇头，紫罗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警告：

“不是。 他暂时还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因为其他的怪物——包括我——不想让他那么早发现你。 我们在尽力为你争取时间，不想让你被他带走。 ”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如果你被他带走…… 你会发现你现在的境况简直就是天堂。 ”

苏柳思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她靠着办公桌，右手紧紧握住手腕上的曼陀罗花苞，指尖发白。

罗宁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她心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问出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问题：

“那我现在的遭遇…… 是因为我成熟了吗？ 就像繁育的牲畜那样成熟了吗？ ”

罗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微微皱眉，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你怎么能做出如此粗俗无礼的比喻？ 魅魔的成熟，更像是只能舔舐汁液而无法吞食的果子。 唯一意料之外的事就是，我们没想到你会在上课的时间突然成熟，进入发情期，刚好藤蔓离你最近，只能便宜它了。 ”

苏柳思的脸色更白了。 她咬着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 我要怎么才能停止所谓的发情？ ”

罗宁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真实：

“你避不开。 这是你的命运，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我唯一清楚的，就是你要控制自己。 如果你吸引到的怪物越来越多，那么你被他发现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

苏柳思的眼泪又一次滑落。 她跪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

“你们不能保护我吗？ 你们不是想独占我吗？ ”

罗宁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叹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优雅却残酷：

“这就是人类的天真想法吗？ 很可惜，我们不是人类。 你是他制作出来的物品，他对你拥有绝对的所有权。 我们无法阻止。 ”

苏柳思愣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脏，好不真实。

她不是人，她是怪物制造出来的东西。

她的身体里流着魅魔的血，所以她才会在课堂上被藤蔓侵犯，才会在浴室里自慰到崩溃，才会在教室被陆野操到哭到求饶。

恐惧与迷茫像两只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 我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人吗…… 我只是一个…… 实验品吗……”

罗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她自己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不是纯粹的怪物，也不是纯粹的人类。 你是他无意中创造出的奇迹，却又被他随意丢弃。 你体内有魅魔的血脉，所以你会成熟，会发情，会吸引无数生物； 而人类的情感，让你痛苦、恐惧、渴望回到从前的那种情感，则是对我们这些存在而言最好的催情剂。 ”

苏柳思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朵还未绽放的曼陀罗花苞。

它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在无声地嘲笑她曾经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