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进楼（1 / 1）

他在姜宁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眼那个已经装了将近二十颗晶核的瓶子，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更能挖的男人，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这个数量……”他没说完，换了个问法，“两位吸收晶核的上限，目前是多少？”

齐染没答，姜让也没答。

江洲池明白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把话咽回去，转而看向眼前的实验楼。

大批变异者已经被清理，实验楼内逐渐安静下来，再也没有第二声那样的长啸出现。

沉寂。

像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进去。

江洲池的手按在腰侧，视线扫过楼顶。

“准备进楼。”

齐染站在实验楼入口，往里看了几秒。

楼道里黑得彻底，应急灯早就没了电，只有走廊尽头不知哪扇破窗漏进来一线灰白天光，照出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深色拖痕。

空气里的腥味比外面浓了十倍不止。

他回头看了眼姜宁，犹豫了两秒，伸手牵住她。

“跟紧我。”

姜宁的手被他握住的瞬间，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觉得安心。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迈进了楼门。

姜让走在两人身后，视线落在齐染握着姜宁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移开。

末世才第三天。

社会秩序虽然崩了，但人脑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没崩。

他是姜宁的弟弟，亲的。

这层关系摆在明面上，他连多碰她一下都得掂量旁边有没有人在看。

他把这股情绪压下去，握紧了手里的短刃。

进楼后，队伍在一楼大厅分散。

江洲池提前做过部署，几组军人带着异能者分别朝东翼实验区、地下仓库和西侧资料室推进，目标明确——搬运还能用的设备和数据存储器。

江洲池没跟他们走，站在原地等着三人。

他右手握着一把唐刀，刀身窄长，刃口磨得泛青，不像军方制式装备，倒像是他自己的东西。

进了楼后，无法使用火力，枪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子弹打穿了它们照样能爬起来，刀砍脑袋反而干脆。

他看向齐染和姜让：“我们的任务不一样。刚才那声长啸，是从楼内深处传出来的，外面那些变异者被同时驱动，说明楼里有一只能操控同类的个体。我们要找到它，解决掉。”

他顿了顿：“但目前没有任何情报知道它在哪一层、什么形态。两位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洲池刚才已经见过了他们的实力，或许这二人真有什么主意。

齐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姜宁。

姜宁接到他的目光，懂了他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闭上眼。

睫毛轻颤，呼吸放缓，神情变得专注。

今早被齐染又浇灌了一场之后，她体内的异能等级已经涨到了LV2，68/200，感知范围比昨天又扩出去了一圈。

她把感知往上延伸，二楼零星几颗，亮度一般。再往上……

有一团极亮的东西，亮到她的感知碰上去时，后脑勺都跟着发麻。

“三楼。”她睁开眼。

齐染没多问，牵着她往楼梯走。姜让紧跟其后，江洲池握紧唐刀，沉默地跟上。

楼梯间比走廊更暗，脚踩在台阶上，鞋底粘着什么东西，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齐染停了下来。

楼道深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带着喉管里液体翻滚的咕噜声。

两只变异者从三楼楼道口缓缓走出。

跟外面那些横冲直撞的不同，这两只的步伐很慢，脊背微弓，脖子前伸，像盯上猎物后刻意压低身体的野兽。

姜宁用异能感知，接触到它们体内晶核的瞬间，心跳猛地加速。

“齐染！”她攥紧他的手。齐染松开她的手，偏头朝姜让使了个眼色。

姜让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姜宁的手腕往后退。

指尖碰到她腕骨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只是低声说：“退到拐角后面。”

齐染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江洲池：“江少校，也退一点。”

江洲池没争辩，退了几步，但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齐染面朝两只变异者，掌心紫电跳动，凝成一条两米长的雷鞭。

左边那只率先动了。

它没有扑向齐染，而是朝姜宁退去的方向冲。它在截人。

雷鞭横扫而出，抽在它腰侧，紫电炸开，将它整个身体甩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

右边那只趁这个空档动了。它的背部裂开，涌出七八根漆黑的触手，只有手指般粗细，带着难闻的黏液，朝齐染缠绕过来。

齐染脚步后撤，雷鞭连削三根触手。断口处冒出灰黑色的浓烟，但新的触手几乎同时从它体内补生出来，速度快得离谱。

齐染眯了眯眼。难缠。

另一边，姜让拉着姜宁退到二楼半的拐角处，正要回头观察齐染的战况，姜宁突然猛拽了他一把。

一根半透明的冰刺从侧面破空而来，贴着姜让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墙面上，冰碴四溅。

差了不到两厘米。

姜让瞳孔骤缩，顺着冰刺来的方向看去。

楼梯下方的阴影里，一只变异者正蹲在扶手上，嘴咧到耳根，裂开的口腔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声。

它的手掌覆着一层半透明的冰晶，正在凝聚第二根冰刺。

冰系。

姜让当机立断，朝江洲池甩出一句：“看好我姐。”

话音未落，三道风刃已经从他指间弹出，呈扇形切向那只变异者。

风刃速度极快，但在距离目标不到一米时，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空气骤然凝结，风刃的外层结了薄冰，速度锐减，威力折损近半。

那只变异者双手前推，身前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降温，凝成一面弧形冰盾。被削弱后的风刃砸上去，只留下三道白痕。

气流溃散带出的寒气朝后方回弹，姜让脸色一变：“宁宁退一点！”

江洲池已经拉着姜宁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三楼另一侧的楼道口。

他回头看了看齐染那边还在缠斗，又看看姜让也脱不开身，手握唐刀犹豫了一瞬。

是留下帮忙，还是先带姜宁撤到安全区域？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判断，从他们身后的楼梯口传来的。不急不慢，一步一步，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节奏稳定得不像这栋楼里该有的声音。

姜宁和江洲池同时转头。

一个人形从楼梯间的阴影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