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为小事就调皮捣蛋还想给自己下安眠药的女朋友,果然要严厉惩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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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错了吗?”

“你、你这家伙!要、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芙蕾雅?”

“你、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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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现在的姿态,确乎是有些窘迫呢。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智理欺压、玩弄,这样被直接捆在椅子上,还被扒掉裙子,不得不将自己的两只脚分开搭在智理的办公桌上,随时随地被她欣赏裙下风光,随时随地玩弄双脚的姿势,实在太过耻辱,就算一周前的晚上,被智理生生用舌头飙到高潮,都没有现在这样屈辱。

——不过,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就是了。

如果不是她在今天早上一开始,就想要智理带她出去玩,知道智理还有工作后,就像小孩子一样坚持不懈地捣乱,直到中午的时候,试图在智理的午饭里下安眠药被发现,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吧。

智理认为,芙蕾雅应该庆幸,遇到的是善良又温柔的自己,不然,如果是简的话,恐怕就不会是挠挠脚心这么简单了。

“呼……”

智理捏了捏在自己手边的芙蕾雅的黑丝袜包裹下的嫩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工作和生活上的压力,似乎逼迫得有些紧急呢……还好,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每天上赶着送上门来被自己用来泄气的笨蛋,如果没有芙蕾雅,恐怕她早就在看到简送来的堆积成山的水利工程账单时,就已经带着芙蕾雅逃回博里多利亚了吧。

——虽说,不知道芙蕾雅会不会跟自己走就是了。

撂下大笔账单后,简没有再回来找她,智理听说,她似乎去了香江,不知道是不是又把财产败光,重操旧业去抢银行了。

真是的,那家伙……如果被抓的话,会严重影响国民政府和安格利亚的关系吧。

本身来说,安格利亚就因为国民政府的某些“过激”的口号而产生了敌意,如果再有海内国民党高层武装抢劫被捕……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呜……变、变态……”

被智理把玩着双足,芙蕾雅气得俏脸通红,她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智理的女朋友来着!

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是,既然智理心安理得地每天享受自己叫她起床的服务,还、还那么多次把自己也给享受了,就说明她也认可,她们两个理应是情侣关系吧!

太过分了!

竟、竟敢这么对自己……呜……为、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的家伙,产生爱慕啊……

虽、虽然本来是命令……

但是鬼知道会把自己也搭进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蕾雅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女孩子们之间,喜欢看一些幼稚的童话故事,通常是什么公主王子之类的很经典的套路——而在其中,总会有一个恶毒又愚蠢的坏女人,对主角们百般刁难、陷害,最后自食恶果,下场悲惨,她相当疑心,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就是那样的情况呢?

她明明应该是公主才对……

坏、坏死了……林智理……她、她永远不会原谅这家伙的!!!

“还在生气啊……明明是你自作自受来着……”

“我、我才不管……呜咿!”

“多少讲点理,给我一点放过你的理由啊……”用手中的羽毛持续搔着那片绷紧了的脚掌,智理颇有些欣赏色彩地观赏着芙蕾雅又羞又恼的窘迫又可爱的模样,一手将持续增长的农业水利规划方案负债表轻轻放到了一边——她已经工作了两个多小时了……现在放松一下,没人会指摘她吧?

“芙蕾雅……你知道吗?”

“知、知道,嘻嘻嘻嘻嘻……呜……嘻嘻嘻……知、知道什么……呜呜呜呜呜……嘻嘻嘻嘻……”

一边忍受着瘙痒与羞耻的折磨,芙蕾雅一边这样回应道。

她当然知道,智理只是起了恶趣味,想要捉弄自己而已,但是,如果不配合的话,会被欺负得更惨吧……好、好可怕……智理这家伙,明明就该是被自己一直欺负的才对……怎么会这样……

“嗯……就是说呢,其实……”智理刻意拉长了语调,以便使得那种若即若离、若隐若现的痒感,更多折磨芙蕾雅一会,如果不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的话,恐怕,她以后还会这样来折腾自己吧……“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哦?”

“变态——呜呀!!!!!!!”

突然增大的瘙痒,好像一柄利剑一样,刺穿了芙蕾雅的心智。

哀嚎了足足有一分钟后,已经香汗淋漓的她,才终于在捆住她的椅子上瘫软下来,随后,眼泪汪汪地看向了智理,半是哀怨,半是哀求。

她感觉到一壶开水从自己的尿道里浇了出来,随后,连求饶或悔过的机会都没有,就因为身体生理性的憋尿尝试,而因为淫肉的相互挤压,将自己飙到了高潮。

“呜……呜……呜……呃……”

在最后一声不甘心的呻吟之后,芙蕾雅的意识消失了。嘛,经历了这样大的耻辱,很难再保持良好的心态啦。

智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抽出几张纸巾,走到芙蕾雅身旁,将她沉甸甸的身体扛起,暂时安置在了沙发上,随后,擦拭起了被她滋出的尿液浸染的椅面。

芙蕾雅这家伙,就算这种时候,都要给自己添点堵啊……真是坏家伙……

但是,智理相当清楚,自己的心中升起的感情,绝不是厌恶与反感,看起来,也大概率不是仇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很清楚,自己对芙蕾雅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小年轻啊……”

这就是恋爱吗?

她不太懂。

芙蕾雅从来没叫过她“达令”或者“亲爱的”,她们唯一的约会,也只有这一周内每天中午去食堂吃饭而已,但是,她们的关系,确实是在交往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不太懂……

“呜……”

艰难地睁开眼睛,芙蕾雅感受着冷风……冷风?!

她赶紧拼命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调动着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双手,拼命在身上摸索着,并且,最终得到了那个丢脸的结论:

她又被智理扒光了。

奇、奇耻大辱……短短一个月不到,竟然被那家伙这样看光三次,剥了两次精光……呜……虽、虽然是她自作自受,但、但是,智理那家伙,一点也不懂得对自己这样可爱又美丽的女孩子温柔一点,简直、简直、简直……

“坏死了……”

“呜……”

芙蕾雅感觉,自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每次想要找到智理报复的时候,就会遭受更大更坏的报应,这根本没有道理……凭、凭什么那家伙就能舒舒服服地玩弄自己,自己却只能一次次遭受奇耻大辱呢……呜……搞、搞到现在,只要没有被当众打屁股,好像就已经不算特别突出的耻辱了……她、她要恨死智理了……那、那家伙、那家伙……

“我一定要杀了你……”

但是,就连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完全就是为了自己压根一文不值的颜面而已。

捂住胸口与下阴,裹紧了身上的毛毯,有些局促地蜷缩在沙发上,芙蕾雅开始明白,从前听到某些花天酒地的同学的口中的“放置play”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被智理……呜……

竟然、竟然被这样玩弄……

气死了……

不、不公平……明明她们,都对对方做了过分的事情,为什么只有自己被惩罚……就、就算是主的旨意,也太不公平了!!!!!!

明明自己只是因为智理不陪自己玩,所以才捉弄她的,为什么要被这样羞辱……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啦,还要做梦到什么时候啊……”

相当奇异,就在她哭出来的时候,智理也同时出现在了身旁,并且,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搂进了怀中。

芙蕾雅拼命地反抗着,但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擅自享受起了那样的温暖与怀抱,这,这,这简直、简直、简直……

呜……

简直好舒服……

“你的衣服,我送去洗了,所以,明天之前,还请忍受一下吧。”

“……你、你送去哪里了?”

就算沉浸在智理温暖的怀抱里,芙蕾雅的心中,还是升起了相当不详的预感,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最后尿了裤子。

“啪唧。”

“呜咿……你、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晴子冷着脸说道,将那碗覆盖着金黄酥脆的炸猪排的饭食推到了少女面前,眼中好像要射出刀子来一样冷峻,“吃吧。”

“吃、吃吧……”

艾莉丝·奥利维亚的身体,不由得发起抖来,部分是因为她到现在也没有被给予除了身上的破烂囚服以外的衣物,部分则是因为,她大概知道,在亚洲有种叫做“断头饭”的东西,难道说,现在的情况就是……

“嗯?怎么,不喜欢吗?”

“咿!!!!!!喜、喜欢!!!”

看到晴子冷下的脸,艾莉丝赶紧将碗扒拉到了自己面前,随后,乖乖地勺子与筷子并用,将被汤汁、蛋液浸透的米饭与金黄酥脆的炸猪排肉条一起送入口中。

她确实饿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生最后一顿饭,但是,好好吃……

肉汁、蛋白质纤维与甜美的饭粒滑入艾莉丝的喉头,为她带去了被抓以来,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觉,虽然怀揣着对死亡的恐惧,这样的幸福感,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一种审讯策略吧。

既、既然这样,就肯定会有利用的方法——

“想干什么?”

“呜咿!!!!!!”

果、果然还是算了吧!晴、晴子那家伙,好、好可怕……

得罪她的话,真的会死……

——当然,晴子的心情,其实与艾莉丝的幻想,有一点点不一样就是了。

“这家伙,几辈子没吃过肉了……不是说是邪教头子,还是红灯会的堂主吗?怎么搞的……”

“我想,因为奥利维亚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吧?”

“……哈?”

“就是,这也是审讯策略吧?你们忍者没有这种经历吗?”

“……啊?”

晴子认为,自己一定听错了什么,加奈这家伙,不应该比自己天真无邪得多得多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饿了艾莉丝三天什么的……审讯策略?

呃,这算是刑讯吧?

何先生和她说过,被周朝廷或者天国政府抓住的革命志士,会被严刑拷打折磨,而在海内领事馆工作时,也不时传来政府的所谓“人民法庭”对嫌疑犯用尽酷刑、屈打成招的传闻,她确实从未想过,在何先生的祖国,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仔细想想,这是很合理的不是么?

国民政府建立,其实也只有不到一年时间,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改变根深蒂固的司法执法不公正呢?

但是,她还是感觉不太好,虽然仅仅是饥饿而已,虽然执行的对象是艾莉丝那样的人,虽然如果艾莉丝因此招供,她就可以顺利回到秋津洲——她还是感觉不舒服。

这是一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自然而然产生的情绪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身为忍者和主公的臣属,如果主公所做的事情有违道义,她理应去纠正才是……

“喂,你。”

“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有什么事吗!!!!!!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啧。”

果然,面对艾莉丝这种怂包蛋,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升起鄙夷的想法啊。

说到底,这家伙只是个用魔术伎俩诈骗的邪教头子而已,要不是为了抓住那个什么红灯会圣母,早就把她送去牢底坐穿了……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晴子觉得,自己似乎在和世界较劲,而且,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健康。

北朝天顺三年,京兆城,某家偏僻的酒馆。

京兆城的冬夜,一贯是并不清冷,也并不值得在外游荡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冀王愈发神经质的特殊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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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南朝三督起兵反叛,本来便对海右、河东、豫州三省督军没有丝毫信任的张圭,更是干脆开始了强制宵禁,一时之间,京兆街道上万籁俱寂,而依托于夜生活的产业,更是百不存一。

为了稳定与繁荣,商业不得不让步,使得京兆的街上,多了些要冻死的乞丐。

——不过,总有一些商铺与酒馆,可以幸免于难,因为不论冀王怎样神经质地将每个人都看成弑君篡位的逆贼,朝廷的统治依靠的王公贵族、军阀恶棍们,总还是要聚会、喝酒、赌博与吸毒的吧。

醉春楼——这个名字相当文雅,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大酒楼,不过,实际上的店面,却简陋到即使是豫州的某些路边店,也丝毫不逊于它的装潢与外设。

大概因为它的服务对象,并不是那些庙堂之上的至尊,故而才敢采取这样的下策节省成本吧。

“怎样,钱都赔进去了?”

“他妈的……哪知道那家的鸡死得那么快……”

烟雾缭绕间,十几个身着黄衣服的士兵,自然而然地,在鸦片烟的气息中,颇为享受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谈吐着。

而在他们的鸦片席一旁,在炕上的小桌上,几名军官打扮的男子,则围着一盘炒鸡心与一瓶看标识似乎来自罗西亚的烈酒,似乎聊着更认真的话题。

“怎样?到底还要不要做?”

“做……肯定要做!”颅相与身材都相当圆润、戴着小圆眼镜的男子如此说道,他说的是日语,看来,是冀王收留的秋津洲流亡者的一员啊。

秋津洲革命(官方说法叫赤祸)后,秋津洲皇室与大批军官流浪海东与海内,而被入侵关东的罗西亚军队打得溃不成军的北朝军队,也正是以此为蓝本而重建。

时至今日,秋津洲流亡者已经是北朝陆军的中坚,不论基层军官还是高级将领,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先皇在时,安格利亚鬼畜的思想,还没有残害到国民,冀王无能,我等青年,必须奋起救国!”

虽然喊出了这样大胆的话语,不过,除了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并没有人理睬他。

嘛,这也难怪,毕竟在这些北朝的基层官兵里,这样的发言,已经是相当振奋的了。

“沈田君,我们可得好好想清楚……”坐在被称为沈田的胖子的对面的,是一名面相粗犷,穿着也相当不合条例的大汉,他的身型,即使放到罗西亚人中间,也毫不逊色,“陈公公前几日来信说,冀王有准备,把咱们调去攻取铜陵……”

“嘁,张君已经没法领导这个国家了,团佐君,”不难听出,沈田对于冀王,显然有不少牢骚要发,“张君今年七十有八,圣上却年仅四岁,如此下去,国家如何得了!”

“沈田君,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被称为团佐君的壮汉如此焦虑地说道,徒手抓了几颗鸡心下肚,看得出来,他似乎比沈田要谨慎些,“陈公公的消息说,冀王想要在死前除掉我们……沈田君,这时候动手,岂不是更……”

“……圣上孱弱,权臣当政,国家百姓,陷于水火,团佐君,现在不是珍惜生命的时候,现在是,舍身救国的时候了!”沈田猛地灌了一口烈酒,似乎想要籍此壮胆一般,不过,他本来就是拼命的性格,所以,喝不喝这杯酒,也无所谓吧,“汨罗の渊に波騒ぎ 巫山の云は乱れ飞ぶ……”

他唱起了日语的歌词,而且,是相当犯忌讳的那一首。不过,这间酒馆里,也没人会在意吧。

“汨罗の渊に波騒ぎ 巫山の云は乱れ飞ぶ……”

“権门上に倣れども 国を忧ふる诚なし……”

“财阀富を夸れども 社稷を念う心なし……”

在一旁吸大烟的海内士兵们,此时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吟唱了起来。

虽然只是在京兆的秋津洲人写的歌,不过,经过秋津洲的流亡军官们的传唱,此时也已经脱离开最初的属性,成为了一种全新的共同记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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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ゝ人栄えて国亡ぶ 盲ひたる民世に跃る……”

“治乱兴亡梦に似て 世は一局の碁なりけり……”

今夜的京兆,想来会比往日要热闹许多吧。

秦中省,三原县

“诸位弟兄,苦战多日,辛苦了,请饮酒吧。”

“于主帅,岂敢、岂敢……”

在灰头土脸的众将领的簇拥下,为他们举起酒杯的,却是相当文雅的女性呢。

此时的她身着宽松的黑色长衫,有些灰扑扑的头发绑成了相当典雅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将她与“主帅”一词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一口将白酒闷下肚里的豪气,倒是隐隐有了几分那样的神韵呢。

秦中靖国军与南北军阀鏖战两年,是国民政府在整个北方地区唯一的军事存在,而在这个秦中镇嵩军半数兵力都被用去“清君侧”,关中门户大开的时机,自然是值得庆祝的了。

遥念上次这样喜庆,还是靖国军起兵时,众人尚且没有经历两年大战,自然,也就没有如今这样饱经风霜的喜悦了。

不知在遥远的穗城,党的本部的所在,此时又是怎样的风光呢?不论如何,她希望,自己的努力,终究有些价值。

数年以来,她在秦省转战多地,和这支残破的军队一起战斗,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吧。

剑南省,芙蓉城

相比绝峭之上耸立的渝州城,芙蓉城的地貌,显然因为蜀中平原的缘故,更多了几分春意与美满。

虽然是严寒的季节,不过,芙蓉城这里,倒是依旧春暖花开,真不愧古人四季如春的赞誉。

市中心的位置,自然,是那高耸的剑南督军府。

在从前明代时,这里曾经当过蜀王的王府,后来,又先后被北朝平西王吴三桂、出走西陲的南朝翼王石达开占据,几经修缮,最终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翼王兵败后,蜀王府被改建为礼拜堂,随后又在五国联军攻陷天京、天王西逃时,被临时改建回了它原本的用途,而在圣驾归京师后,当时的剑南巡抚薄盛约因接架有功,进爵宁蜀黔桂四省总督,而蜀中礼拜堂,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了薄盛约的总督府。

其后的十年之间,剑南新政、圣歌运动、唱耶打孔等等激动人心的事情过去,而总督府,也自然变得愈发奢华与盛大,虽然仍然无法与五国联军烧掠之前的天京相比,却也已经是南朝首屈一指的盛大建筑,而它的面积、布局与宏伟,也自然随着剑南新政的进展,而愈发增长起来。

相传,即使在这里仍然仅仅是收容天王的蜀中礼拜堂时,五国联军统帅西摩尔便在谈判时被它的金碧辉煌震撼不已,回国后当即辞去军职,进入牛津转读建筑。

——不过,对于薄荷来说,那些宏大的意义,其实反倒是次要的吧。

自从她有记忆起,直到十五岁被送去渝州蜀中陆军讲武堂,随后前往天京陆军军官学校进修的那段时间,她的一切行为与举动,都是以这总督府为基地,而那时的芙蓉城,也不过是总督府的外城而已。

薄荷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念旧的人,只是,有些记忆,确乎能唤起她的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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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之前,靖国战争爆发,南中、黔中、襄樊、潇湘与西瓯各地民军蜂起,虽经历苦战镇压,父亲却也积劳成疾,在与唐慧泽、张显世谈判镇压穗城逆党后不久,便撒手人寰,而在讨伐军阵中的薄荷,也因此被父亲的部下星夜带回渝州,简直是强迫一般地接连向天京上书,方才取回一个剑南督军的职位。

她很羡慕弟弟,薄叶那家伙,只要在博里多利亚和北朝皇亲勾搭,然后花天酒地就好,而自己却要在剑南收拾父亲死后的一地鸡毛,并且,奋力在这些麻烦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张公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手扶住面前的褪色的椅子,薄荷再度感觉到,某种古怪的情感涌上心头来。真是奇怪,明明已经过去许久……

“回督军,奴才不知。”

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她不知道现在的习惯,不过,在古代的时候,称太监为男人,似乎会有些古怪——如此恭顺地说道。

如果不考虑他奸细的嗓音与红火的太监袍,只是端详他的外表,那么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与上面挂着的温和五官,简直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似乎下一刻便会开始吟诗奏对。

不过,嘛,公公毕竟是公公,何况,还是个北朝的公公。

“圣德皇帝登基时,平西王就是坐在这里主持成立的反周复明铁血救国会,而且,据说,他也是在这里,被左良玉的刺客杀害的呢。”轻轻抚摸着那古朴的木板,感受着那个缺口的大小,薄荷不禁哑然失笑,当然,这肯定不是当年那只,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够木头烂干净了,“小的时候,奶妈告诉我说,刺客使出了一招天外飞仙,吴逆当场毙命——之类的,不过,这应该不是原件吧,如果是的话,就送给你了,张公公。”

“谢督军好意,奴才实在感激涕零,不知如何应对。”

能把无语说得这么文雅,或许她真的小瞧这位公公了。

说起来,张蔚为张公公在十年前,不是还来到过渝州吗?

那时的他,还只是司礼监的的众多中层太监中的一员,来到渝州,也只是随南北谈判的大潮而来。

虽然南北和谈最终无疾而终,张公公本人,倒是似乎收获颇丰,那篇《剑南归来话剑南》虽说在报纸上如泥牛入海,却也成为了现在这样局面的契机。

不然,剑南与北朝再次谈判时,也就不会轮到他来主使了吧。

“张公公,你认为,圣上受奸人蒙蔽,臣子究竟如何,才称得上忠义呢?应当忍辱负重,等待君王醒悟,抑或为陛下尽忠,清理君侧?”

“奴才愚钝,实在难以解释……敢问督军,督军以为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张蔚为,果然不是凡人,他不应该这样回答的。

薄荷不由得感到可惜,虽然身为太监,不过,张蔚为的身上,倒是有些风骨……虽然,和他的职业并不相符就是了。

薄荷无比清楚,张蔚为不想亲口说出谋逆的话,即使谋逆在剑南是如此正当与正确,“公公,是想要杀我啊。”

“奴才不敢。”

“不,你想杀我,你拥有着无比强烈的欲望,你知道,如果我还在这里,天子圣驾就会不稳吧?”

“奴才,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思想,督军实在折煞奴才。”

“我在夸奖你,公公,你很有眼光的。”薄荷的心情,好像更好了起来,真是稀奇……她自己都觉得稀奇。

明明已经是这样的时候,却还是不由得,想要回到那时啊……“在这里杀掉我,虽然没法解决所有问题,但是,能解决很多问题吧?”

“……”

张蔚为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袖口处,闪出了一丝寒光。

“只要我死去的话,勤王义军就会瓦解,但是,我和左碧瑕也已经击溃了李纯、倪嗣冲他们的部队,所以,南朝将要群龙无首……你是这样想的吧,公公?”

“督军实在……太爱说怪话了啊……奴才怎敢。”

“所以,我必须活下来,公公,如果我死去能够让你们满意的话……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活下来呢?”

端坐在吴三桂、石达开与父亲坐过的王椅上,感受着冰凉而结实的触感,薄荷翘起了左腿,搭出了一个二郎腿的造型,不过,大概因为蟒袍的下摆的缘故,实际能看到的,其实也只有两只靴尖的叠放而已。

张公公很识时务地在她面前趴服磕头,看来,她的判断是对的。

张公公,绝不能放回京兆。

江宁城,天王府

相传,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是明代初年,朱元璋为了笼络人心而为陈理建造的汉王府,几经辗转,最终才在朱明王朝覆灭后,成为了天国的本部基地。

历经数十年的建造、扩张,相比起最初的样貌,反而更像是一座西方意义上的豪华宫殿了。

不过,就算是伦敦、巴黎与柏林的古老宫殿,恐怕也没有这样金碧辉煌,大概因为那里的王室没有闲钱,也没有必要去新建宫殿吧。

耶诞一千九百年,五国联军攻陷天京,天王西逃剑南,联军随后纵兵洗劫天京,天王府亦被纵火焚毁。

一年之后,双方偃旗息鼓,和谈收兵,而安格利亚人,也相当慷慨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工程师,建造了这座“新世界的耶路撒冷”。

不过,当然,既然是五国联军出身,显然不太可能为天京安排什么严密的城防,屹立在扬子江边的,不过是华而不实的装饰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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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碧瑕看着面前的城市,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当然,他并不是没有来过天京,只是,那时都是在半睡半醒间便被交通工具送入了皇宫,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率领大军来到。

他想起十年之前,也是在此地被天王封为永安侯,不过,那大概已经是过往云烟了吧。

天京的城墙,即使在天下大乱的现在,也依旧是那样纯洁无暇的大理石色,金光闪闪的塔楼与教堂尖端,即使在数公里外的这里的郊区,也依稀可见。

还好,左碧瑕这样想到,还好他提前和陆永熙谈判,约定和平入城,争取到时间为自己的士兵更换了服装。

如果还是从前那套土黄色的破衣服,恐怕会被认成是北朝的军队打过来了吧,不过,本来京兆、天京与穗城的三个政府,部下士兵的军服也大差不差,所谓的差异,恐怕只存在在艺术家的幻想里吧。

“荣耀归于真神 天使的歌声穿越云霄……”

其实,左碧瑕并不喜欢圣歌,不过,为了天京的贵人们,这点忍耐,他还是做得到的。

“高山回应 大地回响……”

如果告诉十年之前的他,他会在这时领大军进入天京,恐怕他怎样也不会相信吧。

不过,风云动荡,社会变迁,贫贱苦乐,更迭为之,于他而言,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时候到了,出来吧。”

“这么急……”

穿着印着金色标志的白色制服的士兵,将老人从监狱中领了出来,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显然这不是要带他去放风,或者释放。

荷枪实弹的士兵将老人推到了河边,随后,强迫他跪下,用步枪抵住了心脏的位置。

“圣上在北面,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砰!!!!!!”

老人的尸俯身倒下,随后,被士兵粗鲁地一脚踢进了河里。

——国务副总理,倪洪昌,罪名为谋反,死于申城郊外。

“成王败寇,再无话说,只求速死。”

“好哦,我会记录下来的,督军。”

“砰!!!!!!”

一声枪响,男人高大的身体倒下,随后,便被行刑队拉去了一旁。

换上下一个倒霉蛋来。

其实,一般来说,这种小监狱的死刑是不会惊动督军来看的,除非,督军是个性格恶劣的恶女。

“薄逆!你不得好死!你死无全尸!”

“好,好,我会记住的,安心去吧。”

“砰!!!!!!”

薄荷满意地看着又一个人倒下,她其实没什么怨恨或者斩草除根的想法在,只是,这样的情况,实在会让她产生某种满足感啊。

她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拥有一样东西后,总归要试一试吧?

——刘德光、何希澜,前剑南靖国军将领,诏安天国后为芙蓉城正副镇守使,罪名为附逆,死于芙蓉城第三监狱。

“圣上既死,我绝不苟活,还请督军体谅。”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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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只能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一举除去左、薄二贼,请督军忍耐。”

“……我明白了。”

“砰!!!!!!”

——皖江督军府参议,孟井升,自尽。

“左逆,你可有脸面来见我?”

“如何不敢?你执迷不悟,我不仅敢见你,还敢杀你。”

“哈哈哈哈哈……我身虽死,犹可垂青史册,左逆,你和薄逆,定会遗臭万年。”

“那又如何?”

左碧瑕实在转不过这个脑筋来,死后的事情,毫无意义不是么?

——萧耀南,巫山督军,罪名为附逆,死于天京菜市口。

“我宽恕你,我的孩子。”

“谢谢你,神父。”

“砰!!!!!!”

鲜血从老头失去生气的身上流下,淌到了地上。

薄荷感觉到,那样快美的感觉,似乎正在打开她的心房。

这样的感觉,实在……美妙……她要震颤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要被某种异样的快美攀上高潮。

——康斯坦丁,芙蓉城大主教,罪名为附逆,死于芙蓉城菜市口。

“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什么,诸位乡亲,先走一步!”

“诸位乡亲,先走一步,黄泉路见,谢谢。”

刽子手似乎有些害怕,毕竟,没有士兵的阻拦,这几个人,似乎真的会被乡民救出。

一阵枪响过后,尸体倒下,想必远在天京的左帅,也会暗自庆幸吧。

——王三、牛二、萧和尚,襄樊农民起义领袖,罪名为叛逆,死于襄樊村口。

香江市,海员工会

“咚咚咚。”

“……”

“嗯。”

“龙头,有请。”

穿着西服的男子将门完全打开,随后,向简深鞠了一躬。显然,这位安格利亚女性,在他们的帮会中,有着不低的地位。

“吩咐你们的事情,准备好了吧?”

“是,龙头。”

“那就好,拿着。”

“龙头,这是……”

“爱华仕的新款,很贵的,送给你们堂了,”敲了敲那一看就不便宜的皮革表面,简相当轻松地说道,“两百万安格利亚镑,小心点花,别被逮住了——最好,别去银行存款。”

“是,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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