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十一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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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祁满的性启蒙,要追溯到那年暑假,四季歌舞团租住在一栋筒子楼里,走廊特别多,祁满午睡刚醒,揉着眼睛路都走不稳,上厕所回来不小心进错了房间,撞见了当时正在叠叠乐的两个人。

是她冬枣姨和春叔。

其实也没怎么看清,冬枣眼尖,手速特别快,更多还是听的,春子又哭又叫,祁满还以为怎么了,懵懵懂懂问冬枣为什么要欺负春叔。

春子和冬枣都很忐忑,生怕给小孩留下什么阴影那可就罪过大了,他俩摇骰子,谁输了谁去给蛮蛮做思想工作,春子手臭,一连两把都出小数。

他买了两罐芬达,坐在香樟树边的公共座椅上跟祁满畅聊人生与理想。

蛮蛮穿着白色碎花的背心裙子,靠在椅背上,脚够不着地,两手抓着易拉罐,咕咚饮下一口冰爽沁凉的橘子汽水,开心地咂咂嘴巴,把罐罐放在了腿上,没有半分钟又捏着边边拿起来,腿上的水渍沾成一个圆圈。

春叔给她汽水喝,春叔赞!

那个… 蛮蛮啊春子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

“嗯?”

“你能不能,不要跟别人说那件事…”春子的声音越说越小,觉得自己像在威胁小孩一样。

“什么…… 哦,冬枣姨压着你~”

春子花容失色,连忙捂住她的嘴。

蛮蛮的眉毛眼睛挤作一团,表达着她的不解和气恼,春子被小孩纯真直白的眼神看得不自在,颓然松开手。

“你就当,就当这是我们的秘密,以后,我天天请你喝汽水,好不好?”

“嗯…… 一个星期吧,“蛮蛮摇了摇手里剩下半罐的汽水,成熟地说道,”老师说,喝很多汽水会长不高。 ”

春子被她逗乐了,说行,都听小女王的。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蛮蛮手里的易拉罐已经空了,夏风扑面而来,温热的空气中满是樟树果子的青涩气味。

蛮蛮是个好奇孩子,她问:“为什么不能说…… 这是坏事吗? ”

“不…… 但是… 只是不合适,“春子一连说了好几个转折词,苦笑着说:”很多事情,不是单单用好坏就能概括的,蛮蛮,可能你长大就会明白了,不过,其实我更希望你忘掉这件事。 ”

好吧,大人总是这样。 蛮蛮觉得无聊,的确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蛮蛮的青春期很普通,听课,做题,考试,改错。她一心想考上洪城的大学,把自己扎在书本堆里,丝毫不敢懈怠。

她升上高三那年,钱多多考上了省里的美术学院,这是祁满最忙碌也最孤独的一年,为了对抗恼人的焦虑,她强迫自己把每本教科书的内容都背下来,背到身上全是汗,汗滴模糊了书上的印刷图文,书页间一个又一个湿手印。

她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经典例文,看累了就睡,试图把那些套路灌到脑子里去,题目她一遍遍写,一遍遍错,又一遍遍写,祁满天赋平庸,她的迟钝却恰好成全了她的坚持。

这是祁满人生中最不可战胜的一个夏天。

她独自涉水,一人战胜了千军万马。

祁满的成绩是全市文科前十,接到通知的校长老泪纵横,恨不得把她供起来,作为洄安市下辖县一所不出名的高中,祁满的成绩能让学校的招生简章连续五年都只用写一句话。

祁满在网吧里填的志愿,专业也是上网现搜的,文科的选择不多,她看到有个叫国际经济贸易的专业,是某个公司和国立理工校企合作建立的,学费减半,她啪一下就报了。

高考结束,万事大吉,一整个假期她都在和钱多多的厮混中度过。

饱暖思淫欲?祁满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件事,儿时的好奇心再一次点燃了她,炸出了青春期迟到的火花。

两个人干柴烈火,厮混到了床上,祁满压在他身上,非常直接地问能不能给她睡,钱多多问她怎么睡,她掏出手机点开视频,说你是下面那个。

那个夏天,祁满把影像资料里学到的内容一一在钱多多身上实践了。

多多做一些羞耻的姿势身体会发抖,皮肤染上害羞的红色,像被扔进锅里烹熟的可怜虾米,大概处于下位的人心理上也会变得娇弱一些,祁满但凡有一点弄痛他,多多就会委屈掉泪,祁满每次也会停下来哄,对人温柔克制得要命,舍不得伤他半点。

钱多多几乎要溺死在这种温柔里,他是做好了献祭准备的,无论蛮蛮怎样对他,他都会欣然接受,可是蛮蛮对他做的事,只让他感到万分的快乐,还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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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夏天,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就这样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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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满到了洪城发现学费减不减也就那样,对十八线小城出身的人来说,这里的生活成本高得难以想象。

她没有告诉钱四季她的难处,包括学费也没有找她要,还骗她优秀学生免费入学,她读大学就没打算再找家里要钱,她找各种各样的兼职工作,业余时间全被占满了,还有个烧钱的摄影爱好,连寒暑假也留在了洪城努力赚金币。

她答应会对多多负责的,可她一年一年不回家,后来电话都很少打,多多也从满心期待变得心灰意冷,多多想她,担心她,又怕打扰她,就在这种反复纠结的情绪中挨到了毕业。

钱多多毕业那年获得了一份工作,洪城改建的那片老街需要画墙绘,他投递了自己的作品,应聘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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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那几天很忙,两眼一睁就是画,他没时间去找祁满,没想到的是,他们在这重逢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说我是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顾予的手指随意地勾弄着手边的锁链,仿佛那并非囚禁人的刑具,而是一串佛珠,或是盘得光亮的核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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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被说中心思,脸上发烫,眼神也闪烁起来,“你本来就是……她是我的。”

顾予眯着眼睛打量他,忽然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人了。

那两年衡易联合神山,翻新了河西大片的下沉街区,一个叫百回巷的地方。

后面又在政府征收的土地上开发了个文化商业街,打着见证城市记忆的名号,将街区文明商业化,想靠推动文旅经济创收。

他是主张天工也参与进去的,老头子没让,觉得不算什么值钱生意。

现在那地方带动了河西那一带几百亿的年收入,已经是洪城地标建筑之一了。

祁满一直在给她学姐当助理,也是神山的员工,偶尔派她督促些小项目什么的,顾予陪她去过一次,当时有个在路边画画的男生跑过来,蛮蛮、蛮蛮地叫她,那还是顾予第一次知道她的乳名。

“她当时跟我说,你们只是朋友。你到洪城之后,和她继续交往了吗?”顾予很久没和祁满之外的人说话了,闲着也是闲着,开始和钱多多对账。

钱多多咬住下唇,这句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

“她也跟我说过,你们只是朋友。”

顾予耸耸肩,当时的确只是朋友,很快就是夫妻了。看来祁满做选择题的时候,自己赢得毫不费力啊。

顾予很得意,越发放松地靠在床头,没骨头似的瘫软着,吊起眼睛看他,“你跟我说有用吗,你该去问祁满,当年是不是出轨变心了。”

毕竟不被爱的才是三。

钱多多气得呼吸都乱了,他到底在嚣张什么啊,他还以为自己是祁满光风霁月的好丈夫吗,明明就是一个被抛弃的满口谎言的荡夫而已。

“祁满知道你来找我吗,你是想住回来天天听我和祁满怎么做爱,还是想加入我们,三个人一起。”

“……我没你那么贱,能一边被男人插,一边演出对蛮蛮多深情的样子。”

“…啧,她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啊……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演的,我爱她,她也爱我,看到了吗,就算我被男人操了一万次,她还是离不开我。”

顾予坐直了身体,把自己身上的痕迹全露给他看,这是祁满不惜犯罪也要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是他们撞碎了婚姻围墙之后,仍然相爱的证明。

“你真是……”多多词穷了,“你还有脸说爱她,你和她结婚前,我……求她最后和我做一次,她一直都因为这件事愧疚,觉得对不起你,她尽心尽力学着当好一个妻子,可你呢,你们结婚这些年,你没有一天真正忠于她,她还爱你,或许是吧,但她不会要你了,蛮蛮最讨厌背叛。”

“那……那又怎样,只要蛮蛮爱我…”顾予心虚起来,他感受到那个尚未结痂,还在一刀一刀泛着疼痛的刻痕,那是蛮蛮给他的,比翼鸟失去伴侣就会失去一切,蛮蛮怎么会不要他呢。

“呵,蛮蛮嫁给我,你很嫉妒对吧,我告诉你,我和她之间发生任何事我们都是夫妻,是家人,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

钱多多打断他的讥讽:“你在她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而且……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马上要走了。”

“什……什么?”顾予皱眉,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走”是什么意思。

钱多多扬手扔了一把钥匙在床上,对他说,“她不会再来了,手铐钥匙给你,你自己想办法打开。”

顾予根本没心思管什么钥匙,他从床上爬起来,由于太久没有活动,双脚一软重重摔在地上,“啊呃……不可能!我不会信的!蛮蛮很快就会回来,她不可能走,这是…这是我和蛮蛮的家,出去!”

“家?顾总,你别开玩笑了,”钱多多阴沉着脸,跟面对祁满时的羞涩完全不同,言语咄咄逼人,“我比你了解她,她就是不甘心,报复高兴了就不会再和你有瓜葛,被关起来当畜生玩了几天,还玩出家的感觉了,真以为祁满会爱你一辈子?”

顾予撑着床沿,想试着站起来,扯到伤口,口子又咧开了,鲜血顺着大腿内侧肆意横流。

顾予皮肤白,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更是呈现出了病态的颜色,血液染红大片苍白的肌肤,看起来怪吓人的。

钱多多戒备走近,“喂,你没事吧,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狼狈挨着床沿的顾予听见这句问话,突然用一种近乎痴狂的声音笑了出来:“没事,让它流……知道吗,蛮蛮前天,用刀刻了一个蛮蛮在我身上,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

钱多多主修的国画,他当然知道蛮蛮是什么,可是祁满都不要他了,怎么可能给他刻这种图案,钱多多不信,蹲下掰开他的腿,辨认那些蹩脚稚拙的刀痕。

“你干什么……别碰我,啊嘶!……”

钱多多没有手下留情,使劲扒拉他伤口处的肉,有几条口子又绽开了,大腿根都在痉挛。

钱多多看着看着,忽然问他,“你自己看过吗?”

为了留疤,蛮蛮下手重,每一刀都剜得很深,腿根处的肉又嫩,加上之前被祁满折磨的各种伤,他实在疼得没力气,动一动都困难,只撑着脑袋瞥了两眼,他的视力只能看见血糊糊的一团。

“你什么意思?”

“她骗你的,这个落笔走势根本不是比翼鸟。”

顾予傻眼了,低头愣愣地盯着那片没剩多少好肉的皮肤,一道道伤口肿胀外翻,丑陋地相互挤压着,鲜血泊泊往外冒,实在难以看出创作者原本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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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蛮骗他…蛮蛮骗他……他也骗了蛮蛮,只不过是还他一次而已……

只不过一次,顾予都受不了。

顾予厉声尖叫,夺过桌上残留血迹的匕首,对准那个地方刺下去。

钱多多不想被他血溅当场,下意识伸手去拦,两个人争抢匕首的过程中,刀头对准了钱多多,他的衣服扣子还划破了几颗,差一点就要捅到身体里去了。

祁满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顾予下了狠心要自残,钱多多实在拗不过,身体后仰,摇晃几步,眼看就要摔倒,祁满像支火箭一样冲过去了,托住他的腰,一脚踹上顾予的肋骨,他一下就脱手了,匕首摔,他身子一偏,重重坠在地上。

钱多多惊魂未定,背上一层凉汗,祁满喊他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说自己没事。

祁满左看看右看看,转着圈地看,确定他全身上下哪都没伤着才放心。

“蛮蛮……是蛮蛮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听到顾予细弱的哀叫,祁满这才想起被她踹的人,她看向顾予,拦在钱多多身前。

顾予用仅剩的力气支撑起身体,他磕到了下巴,有些口齿不清,又哭又笑地,想爬到她身边去。

…好,好疼啊……蛮蛮…………

“顾予,是我绑架你的,一切冲我来,你不要伤害他。”

不……不是…我没有…疼……蛮蛮………

顾予停下了往前爬的动作,他想解释,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锁链在哗啦哗啦响。

祁满看着他,忽然上前捡起匕首,把它塞进顾予手里,握着他的手将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

钱多多没想到她来这一出,吓坏了,想劝都不知道怎么下口,只能蹲在她身边,以防他们发疯乱来。

“想杀我的话,就现在吧,以后你没机会了。”

顾予眼也不眨地看着她,感受她掌心里的温度,也不说话,眼角忽地迸下两行泪,他努力吞咽了几次口水,舌头终于没那么僵直了,他问:“蛮蛮…你要…走吗……”

“对,你不杀我,我就走。”祁满点头,眼神坚定。

“好…我知道了,”顾予勾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柔声对她说,“我不恨蛮蛮…我不想杀蛮蛮,蛮蛮,可不可以抱抱我呀……我好痛……你抱我就不痛了……”

祁满眼里闪动了一下,她猛得撇开头,松手,决绝起身。

“你的伤,过几天会好的。”

轰的一声,失去支撑的顾予向前一扑,屁股高高翘起,顺着腰背下去,脸砸在了地面,鼻梁骨好像断了,嗅到的全是血气,一呼吸就疼。

祁满跟钱多多站在一边,还什么都没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顾予开始自说自话,“呃…啊…没事…我没事……我不痛……蛮蛮别怕,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对,过几天就好了……”

顾予的举止,已经到了看上去有些吊诡的程度,钱多多怕再逗留生出更多麻烦,他扯扯祁满的袖子,指了指楼梯,提醒她该走了。

钱多多牵着她走向出口,迈上第七级台阶的时候,祁满回头看了一眼,顾予拖着他残败的身体一路爬,直到锁链放满,他还是执着地摆手把自己往前送,关节可能磨破了,地上满是逶迤的血水,他身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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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满抽出自己的手,说等我一下,钱多多根本来不及拦她就跑下去了。

祁满跨过那些纠缠不清的链条,在床上翻来翻去,终于找到那把钥匙,她亲自帮顾予解开了禁锢,两只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右手更狠,血肉模糊,差一点都能见骨了。

顾予疼得要命,颤颤巍巍想抓住什么,祁满向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碰到自己。

顾予看向自己满手的污糟,好脏……

“蛮蛮……对不起…我太脏了……我以后不会了…帮我洗好不好,洗掉就好了…你觉得哪里脏……洗到流血也没关系…”

“我会变干净的……蛮蛮,别不要我……蛮蛮…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对…对了,宝宝…蛮蛮,我们有宝宝了…不要走好不好……宝宝不能没有妈妈呀……”

他真的疯了。意识到这一点的祁满心里并没有太多报复成功的快感,只觉得无比疲惫。

“宝宝……怎么可以没有妈妈呢………蛮蛮,呃……啊!我好像…在流血……是不是宝宝出事了,帮我看看好吗…我不要宝宝有事…救救她……”

“…别装了,你又不会怀孕,”祁满无情拆穿他。事到如今还要说谎吗,祁满原本动摇的内心又因为他的话而生出厌烦。

“顾予,我给你留的东西,够你撑半个月,等你恢复一些就出去吧,去收拾烂摊子也好,或者跑到国外,总之,我们两清,就当没认识过。”

“呃… 不… 我没有… 好痛… 呃啊啊…… 蛮蛮,帮我叫救护车! 我们的孩子还有救的…… 求求你… 蛮蛮…… 呃呃…… 让我去医院……”

他演的跟真的一样,极度的疼痛致使四肢抽搐,他弯腰护着肚子,身下一滩不知道从哪流出来的血,他的身体到处是伤。

无论如何,疼是真的。

祁满又心软了,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他,站在楼梯上的钱多多忍不了了。

“蛮蛮,这么荒谬的话你也信,他不会有事的,他就是不想你走,蛮蛮,你不要再为这么自私的人浪费时间了行吗,你能不能…… 也在乎一点我的感受……”

多多说到最后都哽咽了,因为祁满一句话,他抛下一切跟她走,可到头来祁满竟然犹豫了,就因为顾予一句毫无逻辑的谎话。

“我……”祁满说不出话,看向高处的多多,他并不强壮,甚至是有点单薄的,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

祁满总是让他一个人,他什么都不说,好像从来不会痛一样。

无论是愧疚,还是爱,多多才是那个最值得的人。

祁满幡然醒悟,不再看顾予,她奔向多多,重新牵起他的手,像是害怕自己会后悔,脚步飞快地跑向出口。

直到关上那扇贴着白脸红腮年画娃娃的锈铁门,完全隔绝了门内凄厉的惨叫,她都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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