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全世界都在看我，以及透明的垃圾（1 / 1）

商业区，电器街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这里的味道——那是电子元件受热后的焦香、甜腻的可丽饼气味，以及无数宅男那名为“热情”的汗水味混合而成的奇异费洛蒙。

巨大的LED屏幕上，当季新番的美少女角色正伴随着快节奏的电子乐眨动着巨大的眼睛。

红绿灯发出的“滴答”声、店铺里嘈杂的促销广播、以及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

这一刻，我，洞木光，终于站在了名为“圣地”的土地上。

铃木先生驾驶的黑色高级轿车刚刚驶入车流的尽头，彻底消失不见。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感觉肺部的空气开始流通。

“呼……”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神奇的是，当双脚真正踩在这片沥青路面上时，那一路上如影随形的羞耻感竟然奇迹般地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膨胀的……错觉。

我侧过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身旁一家手办店明净的落地橱窗。

玻璃上映出的少年，美得令人窒息。

黑色的丝绒Choker勒在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上，禁欲中透着一丝危险的色气；樱亲手打理的日系短发，发梢随着微风轻抚着脸颊；那身黑白配色的私服，更是完美地利用视觉差拉长了身形，让我看起来不再瘦弱，而是呈现出一种高挑而脆弱的少年感。

就连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死鱼眼，在玻璃的折射下，也变成了一种“看透红尘”的高冷与慵懒。

“哼哼～”

我忍不住挺直了刚才还酸痛不已的腰杆，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什么嘛，我这张脸不是超能打的吗？

这种回头率，这种仿佛自带聚光灯的氛围……现在的我，哪里是什么阴角死宅，简直就是即将出道的视觉系主唱，或者是微服私访的亡国王子。

这就是美少年的特权吗？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就连世界都变得温柔了。

“……你这家伙，还要对着玻璃发情到什么时候？”

一道无奈至极的声音，无情地戳破了我的粉红色泡泡。

良志站在两步开外，单手叉腰，眉头微皱，那双正直的棕色眼睛里写满了“没眼看”三个大字。

“吵死了，凡人。”

我依然维持着侧身照镜子的姿势，甚至还伸手拨弄了一下刘海，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欣赏艺术，你不懂。现在的我，可是连我自己都会爱上的存在。”

良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难懂的数学题。

“行行行，自恋狂魔。你先在这儿当你的行为艺术家吧。”他叹了口气，指了指二十米外那个闪着红光的招牌，“我去那边的便利店买水，刚才跑得渴死了。你要喝什么？”

听到“买水”二字，我那高冷不可一世的伪装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身体并没有忘记昨晚脱水般的折磨，喉咙深处立刻传来一阵干渴的刺痛。

我猛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期待糖果的小学生一样脱口而出：

“我要蜜桃汽水！要冰的那种！最好是限定包装的！”

“……你是小孩子吗？这种天气喝什么碳酸饮料。”

良志虽然嘴上习惯性地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转身走向了便利店，“站在这别动，别乱跑，这里人多。”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拖长了尾音，目送着他宽阔可靠的背影融入人群。

然而。

我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也高估了自己这层名为“美少年”的脆弱蛋壳。

就在良志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自动门后的那一瞬间——

世界的温度，骤降。

原本让我沾沾自喜的“回头率”，在失去了良志这个高大的人形盾牌后，突然变质了。

那些视线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变成了某种带有物理重量的、粘稠的压迫感。

好几道视线像湿冷的蛇信子一样舔舐过我的小腿、腰肢，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带着探究、好奇，甚至是……狩猎的意味。

那是作为食物链底端的草食动物，被捕食者盯上时的本能战栗。

“哦呀？这是哪里来的极品？”

“好漂亮的……呃，男孩子？还是平胸的妹子？”

陌生的、轻浮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炸响，带着令人不适的烟草味和廉价古龙水味。

我浑身僵硬，脸色铁青地回过头。

两个留着时髦发型、穿着松垮嘻哈服饰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这种气质的妹子很少见诶，只有你一个人吗？”

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男人微微弯下腰，视线肆无忌惮地在我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打转，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帅气实则油腻至极的笑容。

在我眼里，那个笑容被无限放大、扭曲，仿佛两只盯着小白兔流口水的饿狼。

心脏猛地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不擅长应付陌生的男人。

不，准确地说，对于患有严重社交恐惧症（阴角）的我来说，任何突破我“绝对领域”的陌生人，都是恐怖分子。

那种被高大的雄性生物包围、侵入安全距离的感觉，让我感到窒息。

我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想骂人，想摆出樱那种“看垃圾”的高冷表情让他们滚开。

但现实是——

“我……那个……不……”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甚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带上了丢人的哭腔。

我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冰冷的橱窗玻璃。

好痛。

退无可退。

“嘿，别这么冷淡嘛。”另一个戴着耳钉的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把脸贴到我鼻子上，“看你这身打扮，是在等摄影师？还是在等人？如果是等人的话，不如跟哥哥们去玩玩？我们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这个妹子好可爱，居然像个小动物一样在发抖呢。”

黄发男伸出手，指尖向我的脸颊探来，“别害怕嘛，我们又不是坏人。”

不要碰我！

我在心里尖叫，但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意志。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种名为“无助”的毒液瞬间流遍全身。

在家里被妹妹欺负，在外面被流氓调戏。

我这样的人，果然是垃圾吧。

谁来……谁都好……

“良……良志……”

我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名字。

那两个青年似乎被我这副泫然欲泣、眼角泛红的模样惊艳到了，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更兴奋地凑近了一步，那只脏手眼看就要触碰到我的皮肤——

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撞击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侧面横插进来，狠狠拍落了男人伸向我的脏手。

紧接着，那只手顺势向下一滑，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滚烫、粗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瞬间驱散了我指尖的冰冷。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藤原良志挡在了我面前。

他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将那两个轻浮的男人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他手里还提着那瓶冒着冷气的粉红色蜜桃汽水，胸口因为剧烈奔跑而剧烈起伏着，T恤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傻气笑容的青梅竹马，此刻脸上却布满了如同领地被侵犯的雄狮般的、令人胆寒的怒意。

“抱歉。”

他的声音低沉而生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双棕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那两个搭讪的青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他手上猛地用力，将我整个人往他身后一拽，用那宽厚的背影彻底遮住了我。

然后，他盯着那两个男人，一字一顿地宣告道：

“——她有男朋友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那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哪怕那两个混混再迟钝，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浑身肌肉紧绷、散发着“想打架吗”气息的运动系少年的压迫感。

他们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缩在良志身后、抓着他衣角瑟瑟发抖的我。

“切……什么啊，原来是有主的啊……”

黄发男悻悻地收回手，掩饰尴尬地吹了声口哨，“走了走了，真扫兴。”

还没等他们完全散开，良志就一把拉起我。

“我们走。”

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他几乎是用拽的方式，带着我大步流星地撞开人群，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是非之地。

他的手掌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痛，但我却一点也不想挣脱。

那股透过皮肤传来的热度，是此刻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我像只刚从暴风雨中被捞回来的落汤鸡，缩在便利店门口那张廉价的塑料圆凳上。

双手死死捧着那瓶还在冒着冷气的粉色蜜桃汽水，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尽管已经逃离了那两个轻浮男人的视线，但那种被黏腻视线舔舐过皮肤的恶寒，依然残留在我的脊背上。

“好、好可怕……”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上下牙齿轻轻磕碰着，“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被扔进了食人鱼的鱼缸里……明明穿着衣服，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那种赤裸裸的、被作为“异性”甚至是“玩物”来审视的目光，对于常年把自己裹在阴影里的我来说，是足以摧毁精神防线的剧毒。

良志站在我身旁，用他宽厚的背影替我挡住了来自街道的大部分视线。

他低头看着我这副缩成一团、眼角泛红的模样，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但他挡得住一时，挡不住周围好奇的余光。

毕竟，这幅画面实在太引人遐想了——

一个身穿精致黑白私服、戴着Choker、长相惊艳到雌雄莫辨的“美少年”，正眼泪汪汪、楚楚可怜地缩在一个高大强壮的运动系男生影子里。

路过的人偶尔投来的目光中，不仅有好奇，甚至还有几分磕到了什么的诡异笑意。

“……啧。”

良志突然咋舌，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看穿了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他的视线在我那被精心修剪的发型、露出锁骨的领口以及紧身的长裤上扫过，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

“……原来如此，这就是樱那家伙的计划吗。”

“诶？”我茫然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一颗将坠未坠的泪珠，视野有些朦胧。

良志转过身，看着街道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中透着一股罕见的愤怒与凝重：

“光，你那个妹妹把你打扮成这副耀眼过头的样子，根本不是为了让你出来玩，也不是为了让你开心。”

他顿了顿，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她是想利用你的‘社恐’。她故意把你包装成最吸引眼球的‘猎物’，让你在这个充满视线的‘地狱’里寸步难行，让你体验到那种被全世界窥视的极致恐惧和无助……”

良志的声音像是重锤一样敲击着我的耳膜：

“最后，让你除了哭着逃回家、逃回她的身边寻求庇护之外，别无选择。她在通过这种方式，剥夺你独立的勇气。”

“……！”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手中的冰镇汽水还要刺骨。

虽然良志平时是个只会踢球的热血笨蛋，但在这方面……他对樱那种病态心理的直觉，准得让人害怕。

如果不依靠她，我连在这个世界上行走都做不到——这正是樱想要灌输给我的概念。

事实上，她已经快要成功了。

“我……我不行了……”

名为“退缩”的软弱情绪瞬间占领了高地。我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悬在通讯录上“铃木先生”的名字上方，指尖因为恐惧而泛白。

“我要……我要回家……现在就回……”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瞬间。

啪。

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覆盖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强行切断了我逃跑的念头。

“冷静一点，光！”

良志弯下腰，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棕色眼睛。

“别忘了你今天好不容易费了那么大劲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吗？”我带着哭腔反驳，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呸！是为了观摩【冰蓝水晶】的战斗啊！”

良志恨铁不成钢地晃了晃我的肩膀，试图把我的魂晃回来：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亲眼看看那位优雅的前辈是如何战斗的吗？那个在视频里帅气得一塌糊涂的冰之魔法少女！如果现在回去，你就真的输给樱了！以后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独自踏出家门一步！你就甘心当个一辈子被妹妹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冰蓝水晶……前辈……战斗……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道道电流，瞬间穿透了我混沌的大脑。

那个在战场上优雅如舞蹈般挥舞西洋剑的身影，那个即使面对绝望也从不退缩的高傲姿态……

是啊。

我是为了去瞻仰前辈的英姿，为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变身大闹一场发泄压力才出来的！

如果现在就这样夹着尾巴逃回去，樱那个家伙，绝对会一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一边露出那种“看吧，哥哥果然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胜利笑容。

绝对……不要！

“我……我知道了。”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虽然动作很狼狈，但眼神重新聚焦了。

“我不回去。既然出来了，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现场去。”

“这就对了。”

良志看着我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长松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我，语气放缓了一些：“先把眼泪擦擦，妆都要花了……虽然你也没化妆，但这脸哭花了更招人看。”

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得做好战斗准备。

在这个危机四伏（指满大街都是人）的秋叶原，我需要我的“外挂”。

我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的死角后，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那该死的召唤契约：

“出来干活了，哪怕是黑心资本家也该上班了——艾米。”

嗡——

空气中荡起了一层只有我能看见的透明涟漪。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便利店那张满是油渍的白色桌面上方无声裂开。

“呸！”

一声像是吐痰一样的声音响起。

一个雪白的毛绒团子从裂缝里被“吐”了出来，大头朝下，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狠狠地撞在了桌面上。

“噗滋”

它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一样瘫软了下去，那条引以为傲的大狐狸尾巴无力地垂在桌边，随着重力缓缓滑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汽水瓶捏得嘎吱作响。

“……你是不是被空间法则针对了？为什么每次出场都这么掉价？这就是神之使魔的逼格吗？”

那团白色的毛球抽搐了一下，两只长着金色光环的大耳朵扑棱了两下。

艾米艰难地把自己那张撞扁的大脸从桌面上拔起来，伸出短小的爪子，揉了揉那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真是的……明明是光大人的召唤坐标太不稳定了……嗯？”

它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那双原本睡眼惺忪的红色眼睛，在聚焦到我身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随后爆发出了堪比八千瓦探照灯的诡异光芒。

“这……这是什么？！”

艾米像是看到了满汉全席的饿死鬼，或者说是看到了限量版周边的死宅，整个身体违背物理定律地腾空而起，围着我疯狂转圈。

“这种脆弱感！这种禁欲系的设计！还有这个画龙点睛的Choker！天哪！居然又是限定皮肤！”

它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魔法生成的照相机，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光大人！您简直就是为了取悦神明而生的素材库啊！！这身打扮要是做成周边，绝对能把上个季度的亏损全部填平！！”

这只外表像毛绒玩具、内心是黑心商人的生物，此刻正流着口水向我的脸扑了过来，那副模样简直就像个要把脸埋进我怀里的变态痴汉大叔。

“小人一生都会追随您的！请务必让我拍几张仰视视角和哭出来的特写！！一定会大卖的！！”

我看准时机，眼神一凛。

啪。

我冷着脸，精准地在半空中一把掐住了这只白色生物圆滚滚的脑袋。

手感不错，软乎乎的，像个实心的毛绒解压球。

“……去死吧！变态！！”

积攒了一早上的怨气、羞耻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右手上。

我手腕发力，腰部带动大臂，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棒球投手动作。

走你——！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艾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绝望的抛物线。

“好——过——分——啊——（回音）”

伴随着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惨叫，那团白色的毛球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旁边那个张着大嘴的、写着“可燃垃圾”的黄色垃圾桶里。

哐当。

盖子合上，世界清静了。

“呼……”

我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果然，适当的运动（扔垃圾）有益身心健康。

然而。

当我抬起头时，却发现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特别是良志。

他正用一种仿佛在看恐怖片主角，或者是在看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的眼神看着我，嘴角疯狂抽搐。

在他，以及周围那几个正在喝咖啡的路人眼里——

刚才的我，先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表情狰狞。

然后突然对着虚空猛地一抓，手指深深陷进空气里，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最后，我对着那个空无一物的垃圾桶，做出了一个凶狠至极的投掷动作，并且还自带配音地喊了一句“去死吧”。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像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与暴力倾向并发症。

“光……那个……”

良志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手指指了指那个垃圾桶，又指了指我，声音有些发虚：

“发、发生了什么吗？你刚才……在跟谁打架？难道……是你的那只看不见的使魔？”

我僵硬地收回手，维持着脸上那已经僵掉的微笑，试图挽回最后一丝作为正常人的尊严。

“没什么。”

我淡定地拿起那瓶蜜桃汽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以此掩饰我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只是把一个脏东西，扔进了它该去的地方而已。”

气泡在口腔里炸裂，带着一丝甜腻的刺痛。

我瞥了一眼那个偶尔还会震动两下的垃圾桶，心情复杂地想道：

这下好了。在变态美少年的标签上，又要加上一个“神经病”的属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