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疏离（1 / 1）

用完早餐，餐厅里的餐具被佣人收走。

厉之霆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厉聿年，今天送栀栀去上学，放学也必须去接她。 ”

厉聿年刚站起身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蹙紧，很不情愿：“我又不是她的专职保镖，军部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

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手里握着星际驻防的要务，哪里耐烦日日围着小姑娘的上学放学打转。

“你是她的大哥。” 厉之霆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没半分温度，语气陡然严厉，“大哥不应该保护妹妹吗？ ”

这话堵得厉聿年哑口无言，他攥了攥袖口，满心的抵触却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厉之霆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威压，淡淡开口：“在她小的时候，我就交代过你，要照顾好她。 ”

“可她已经长大了。” 厉聿年低声反驳，看着不远处垂着眉眼的厉栀栀，少女穿着黑色校服，裙摆垂落，看着已然褪去稚气，“早就不是需要人天天盯着的小孩子了。 ”

“再怎么长大，她也是你妹妹。” 厉之霆的话掷地有声，一句话敲定了结果，容不得半分置喙。

一旁的厉庚年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他倚着椅背，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语气轻快：“别为难大哥了，要不还是我去送栀栀吧，反正我今天公司的事能推一推，有的是空闲。 ”

厉栀栀闻言，立刻抬起头，杏眼里终于添了几分神采，快步走到厉庚年身边，拽住他的衣袖撒娇：“我不要大哥送，我要二哥送。 ”

她此刻半点不想跟厉聿年待在一起，一看到他，就想起昨夜小巷里的绝望，想起他昨日的绝情，心口的委屈便翻涌不止。

厉聿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不悦。

好好的兄妹，偏生要这般区别对待。

厉庚年得了厉栀栀的话，愈发得意，冲厉聿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你看，栀栀都这么说了。 ”

厉之霆淡淡瞥了厉庚年一眼，语气平淡却精准戳破：“你上午十点有星际财团的视频会议，推不掉。 ”

厉庚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悻悻地松了手，没再说话。

厉之霆的目光重新落回厉聿年身上，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最后的通牒：“就你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

厉聿年知道，厉之霆一旦这般语气，便是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终是沉沉应了声：“知道了。 ”

厉栀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心的不情愿，却不敢违逆厉之霆的意思，只能慢吞吞地跟着厉聿年往外走。

徐琰背着两人的书包，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模样，银色发丝垂在额前，安静地跟在最后，像道不起眼的影子。

厉家的悬浮车平稳驶出庄园，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很。

厉栀栀靠着车窗，侧脸对着厉聿年，满脸的臭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窗外的星际都市掠影飞逝，霓虹招牌在她眼底一晃而过，却没半分光彩。

“摆脸色干什么？”厉聿年率先打破沉默，他看着少女紧绷的侧脸，语气无奈，“我这不还是来陪你了？昨天是我不对，不该跟你置气。”

“我不要大哥陪了。”厉栀栀没好气地回了句，声音冷硬，带着化不开的怨气。

若不是昨日他那般绝情，她何至于落得那般境地，如今轻飘飘一句陪她，又能弥补什么。

厉聿年揉了揉眉心，只当她还在为昨日俱乐部的事记仇，耐着性子问：“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和大哥没关系。”厉栀栀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里满是疏离。

他连她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此刻的关心，只觉得格外讽刺。

厉聿年彻底无奈了，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我不就是昨天没陪你回家，怎么就这么记仇？往后我有空就陪你，行不行？”

厉栀栀的心猛地一酸，鼻尖泛起涩意。

他根本不知道，昨天他不肯陪她，于她而言，不是简单的置气。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偏过头，不肯再搭话。

车厢后排的徐琰，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双手放在膝头，脊背绷得笔直。

他能察觉到厉栀栀周身的低气压，能看懂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更清楚那委屈背后的伤痛，却只能缄默，连一句安慰都没资格说。

“徐琰。”厉聿年忽然开口，看向后排的少年，“栀栀在学校里乖不乖？有没有调皮捣蛋，欺负同学？”

在他印象里，厉栀栀娇纵惯了，在学校定是不安分的性子。

徐琰的身体轻轻一颤，连忙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厉小姐在学校一直是三好学生，成绩也好，从不闹事。”

厉聿年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怀疑：“你不会是在帮她说话吧？她在家那副骄纵样子，到了学校能安分？”

徐琰连忙摆手，眼底慌乱：“不是的，是真的，厉小姐在学校很文静。”

他没说谎，厉栀栀纵然对他百般刁难，在旁人面前却总是乖巧文静的乖乖女模样，穿着干净的校服，认真听课，礼貌待人，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是旁人羡慕的厉家小公主。

“爱信不信。”厉栀栀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她本就这般，只是他们从不肯花心思了解。

厉聿年愣了愣，看着厉栀栀的侧脸，又看了看徐琰认真的模样，心里竟多了几分迟疑。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们学校下周是不是要开家长会？ 我去参加。 ”

厉栀栀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望着窗外，半点不理他。

徐琰见状，轻声应道：“是，下周周五下午开家长会。 ”

悬浮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星际中学的校门气派，来往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喧闹不已。

厉栀栀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徐琰连忙拎着书包跟上去，路过车门时，微微顿了顿，朝着厉聿年低低说了句“厉上将再见”，便快步追上厉栀栀的身影。

厉聿年坐在车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少女身姿纤细，少年单薄沉默，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竟透着几分莫名的和谐。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的烦躁散去几分，却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了。

而他对这个妹妹，似乎真的有太多的不了解。

悬浮车缓缓驶离，厉聿年拿出终端，拨通了助理员的电话，嗓音沉缓：“下周五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 ”